第39章 劉稷獨身破湖陽(2)(2 / 3)

此景此情,均被劉欽看在眼裏,暗歎自己又何嚐不知劉寅的心思,隻是感覺劉寅太過直率魯莽,若不習性,將來是要吃大虧的。況且,這種場合,倘若再幫他說話,勢必助起聲勢,對劉秀以及幾個兒女的心性發展反倒不利,也就默不作聲了。

全家吃過飯,劉欽難得一日清閑,便趁著興致,帶著孩子們去了院子後邊的演武場。這裏很是寬闊,旁邊兵器架子上,槍刀劍戟齊全,平日裏供衙役和幾個兒子強身健體活動筋骨,遇到緊急時刻,也可以集合隊伍。

有父親在跟前,劉寅格外的興奮,自告奮勇要把近日演練的拳腳兵刃展示一下,劉仲、劉嘉也不示弱,都想好好表現一番。

劉欽在兵器架旁的竹藤椅子上坐定,兄弟三人各自拿出自己擅長的兵器開始表演。頓時演武場一片沸騰,刀戈相碰,叮叮當當,時不時火花迸發。

劉寅喜歡使用長矛,照他的話說,一寸長一寸強,將來上戰場時,長矛上下翻飛,不等對方近前就讓他一命嗚呼,那才是過癮呢!隻見長矛在他手中猶如出水蛟龍,時上時下,靈活自如,偶爾可以聽見長矛刺出時的呼呼聲,很是雄壯。另外兩兄弟也各有強項,刀戈揮舞得如天女散花,眼前滿是刀光劍影。

然而,劉秀卻沒有興趣,趁哥哥們正打得難舍難分之際,他卻趁父親不注意,悄悄地從一邊溜走了,徑直地去了演武場東邊的“稼穡坪”。

“稼穡坪”是劉欽在公務之暇和幾個衙役開墾出來的一片荒地。幾經收種,如今也漸漸變得肥沃。地裏種著纖細的秧苗和瓜果蔬菜,平日裏都是劉貴和劉福照看,劉欽閑時就過來轉轉。一到秋天,地裏就五彩繽紛了,各種顏色淩亂地搭配著,隨意而有致。每每看到滿園子的豐收景象,劉欽壓抑的心一下子蘇醒過來,恍惚中悟出,最美的生活不過如此而已,充實而平淡。

劉秀跟父親來過園裏幾次後,就迷上了稼穡。這不,他一腳深一腳淺地走到田裏,身後留下一串串小小的腳印。暮春時節的禾苗,綠油油的鮮亮,幽幽地泛著亮光,好像塗上了一層油脂。果樹也都開了花,紅紅白白映入眼簾,一陣風吹來,花簇調皮地上下跳動,讓人目不暇接,夾帶著花的清香飄進了劉秀的鼻孔,讓他忍不住連打兩個噴嚏,頓覺格外的舒暢。

劉秀自從迷上了田地和田地裏的莊稼,他趁大哥不在跟前時,常偷偷摸摸地看一些關於種植的書籍,對於各種花花草草的生長特點也略知一二。這會兒,他細心地查看著每棵果樹的枝葉花蕾,突然眼前一亮,被不遠處的一棵野百合花吸引住了。乳白色的百合花,葉子像害羞似的蜷曲著,花朵又極優雅地半開著。劉秀一陣高興,那年曾在南陽外公家的花園裏見過這種花,現在它竟然在自己家的田裏出現。

他正出神地陶醉在胡思亂想裏,突然身後傳來了大姐劉黃的急叫聲:“哎呀三弟,快點回去,父親到處找你呢!你怎麼又跑到這兒來了?”

劉秀沒想到大姐她會找到這兒來了,父親若是真的動了怒,以後要想再來這園中恐怕就不那麼容易了。想到此,他幹脆蹲下來兩眼一眨不眨地盯著野百合,實在不想離開它,但又怕走了後沒人照看,會被劉福當野草鋤掉,一狠心,迅速地把野百合連根拔起,順手藏進了袖筒裏。

劉黃氣喘籲籲地跑過來,拉起劉秀就往回走。一路喋喋不休地責怪他不該到處亂跑,這下可好,大哥告的狀不用說是實情了,你就是渾身是嘴恐怕也說不清了。劉秀對大姐的同情心全然不顧,一心惦記著袖筒裏的野百合花,生怕一不小心掉下來給摔折了。

劉黃將劉秀徑直帶到了演武場,劉寅兄弟三人已演練完畢,個個汗流浹背,四散著坐在一邊休息。劉欽一邊喝著茶,一邊聽小女兒伯姬背詩:“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小伯姬把腦袋一歪,像模像樣,清脆的聲音和百靈鳥叫一般,在靜靜的演武場上回蕩。但隨之,隻見她眉頭一皺,額頭上即刻急出了晶瑩的汗珠子,“君子好逑——君子好逑——參差荇菜,左右——左右——”小伯姬的聲音越來越小了。

“爹爹,我,我忘記後邊是什麼了——”伯姬的小臉蛋本來就紅,這一下被漲得更紅了。她低著頭邊小聲地向父親解釋,邊用小手輕輕地抹去額頭上的虛汗。

參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輾轉反側。

參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

參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鍾鼓樂之。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出來,劉秀邊走邊很流利地把整首詩頌了出來,滿臉自豪的表情出現在演武場上。不過因為他剛才在“稼穡坪”裏侍弄果樹花草,弄得滿臉都是一條一條的泥痕,這時的自豪倒讓人感覺出幾分的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