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你的婢女一生對你的虔誠之心和對我的憐愛之情又漸漸浮現在我的眼前,一旦這一切消失,我忍不住在你麵前為她而哭,也為我自己而痛哭。讓抑製已久的眼淚盡情傾瀉吧,讓酸楚的心躺在淚水的床上,安息吧,因為那裏隻有你聽到我的哭聲,別人聽不到,不會對我的痛哭妄加揣測。

主啊,我現在用文字向你懺悔。誰願意讀,就請他繼續讀下去,聽憑他作什麼批評;為我痛苦、讓我重生的我的母親在我眼中不過是與我的暫別,所以我隻流了短暫的眼淚,如果有人認為這是一種罪過的話,請他不要嘲笑,而是在你、基督眾弟兄的天父麵前,為我的罪惡痛哭,倘若他真的有愛人之心的話。

十三

我這處所謂肉體情感造成的內心創傷,現在已經痊愈了。我的天主,現在我的另一種眼淚也為母親而流,為一切“死於亞當”的人所麵臨的危險而流。雖然我的母親肉體存在之時,已生活在你的懷抱之中,並且用信譽和德行顯揚你的聖名,但我不敢保證從她受了“洗禮”再生之日起,從未有一句話違背過你的告誡。你的聖子,真理本體說過:“誰說自己的弟兄是瘋子,就應該受到地獄的懲罰”;假如一個正人君子把你的仁慈拋開來而檢討自己的生平,也定會大為寒心!但你並不苛求我們的行為,因此我們才衷心希望在你的左右得到一個位置。如果有人想計算自己真正的功績,那麼除了計算你的恩澤外還有什麼呢?唉!如果人們能明白人之所以為人,那麼“誰想誇耀,隻應誇耀天主”!

為此,“我的光榮,我的生命,我心靈的天主”,我拋開你賜予她的美德,隻為我母親的罪業懇求你,請你看在高懸的十字架上。“坐在你右邊,為我們代求。”治療我們創傷的良醫的份上傾聽我的祈禱。我知道我母親一生以寬恕待人,常寬免於別人所負的債;如果她在受洗獲救後漫長歲月中積有罪債,請你也赦免她。主啊!求你寬赦,求你寬赦,“求你對她免行審判”。“讓哀憐勝獲審判”,你的話真是不假,你曾經許諾以憐憫對待憐憫。“你要憐憫誰,就憐憫誰;要恩惠誰,就恩惠誰”,一個人之所以能夠如此,無非出於你的恩賜。

我相信,我所要求的,你已經施行了。但是,主,“請你收納我心口相應的獻禮。”我母親臨終之前,對於死後的哀榮,傅體的香料從未計較過,也不要求建立紀念的墓碑或歸葬故鄉;對於這些,她隻字未提,隻是囑咐我們在天主台前為她紀念,她在你台前分發神聖的犧牲,而這犧牲“已經勾銷了我們的罪狀”,戰勝了記述我們的罪惡、挖空心思控告我們的仇敵,仇敵對我們賴以製勝的基督,更加無計可施。為了從敵人手中救贖我們,基督獻出了無辜的鮮血,付出了巨大的代價,這些誰能償還?你的婢女以信仰的鎖鏈把她的靈魂束縛於救贖我們的聖跡上,防止有人使她脫離你的保護,防止毒蛇猛獸用陰謀詭計離間你和她;她也不會說自己完美無缺,使奸猾的控告者無從反駁,她將承認自己的罪債,但它們已被我們無法報答的、完美之善而替人還債的恩主所赦免了。

希望我的父母在和平中安息,我母親從閨女到寡婦一直有著貞潔的美名,她侍奉著丈夫,把“辛勤得來的果實”獻給你,讓他歸向你。我的主,我的天主,懇求你啟發你的仆人們,我的弟兄們,求你啟發你的子女們,我的主人們;我現在用靈魂,用言語,用文字為他們服務;求你啟發一切讀這本書的人,使他們在你台前懷著虔誠之心紀念我的父母,——我不知道你怎樣用他們的血肉生我於此世——你的婢女莫尼加和她的丈夫巴特利西烏斯。希望讀者以虔誠的心情紀念我今生的父母,我們一起同奉你為慈父,和我同是慈母教會內的弟兄,也是同屬於永恒的耶路撒冷——你的漫漫旅途中的子民自始自終都念念不忘的永遠的聖城——的同胞。這樣,通過我的懺悔而獲得許多人的祈禱,比我一人的祈禱能更有力地完成我母親的最後願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