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故做無所謂地問是嗎?老楊說:“於澤的夫人就是姚永的爸爸給介紹的,小曲說的。”
我的腦子裏這時候政治聯絡圖又出現了。小曲的點隨之閃亮了一善於做領導的耳、目、手、足,忠誠於領導。我大腦中醞釀了許久的係統的一枚重要棋子一他聯係的點也一個個閃亮起來。方書記、市委組織部長、市府副秘書長、公安局局長……這些點可是有極大的政治價值的。抓住了小曲,也就等於抓住了這些點。我在心裏說,老於,你對我三心,就不要怪我對你二意了。我是應該不讓你走出你的第一步,免得你認為我東野光是個可以隨便擺布的人。是你首先給我造成了政治上的威脅,老夥計,請原諒了。我說:“四光,你們不要亂說,老於哪裏會拉幫結夥呢?不過,姚永同誌當辦公室主任,實在是有點大材小用……我倒是選了一個人。”
“誰?書記?”
兩名常委異口同聲地問。我說:“小曲,他再合適不過了。“好,他是最合格的人選。”
楊四光說。“如今他也有了學曆,行。”
另一名常委也說。“你們可以以你們的名義在常委會上推薦一下,力爭一下。不要說是我說的。我還在當學生嘛。”
我說。“我們提出來,怕後勁不足。”
楊四光說。“必要的時候,我會出麵。”
我說。“我們馬上辦。”
兩名常委同時說。“你們可以經常來玩玩了,這幾天,功課不太吃緊。”
我說。西靈釣魚台是半個饅頭山。陽坡,是饅頭似的斜坡,陰坡,則是把一個饅頭從中間切開時所形成的直上直下的絕壁了。在日光朦朧的晚上,絕壁顯得格外可怕。絕壁,在這樣的晚上,我感覺著它是地獄之門。希望,在它的身上碰得粉碎,成了絕望。呼呼嘶叫的陰風,便是絕望得聲嘶力竭的叫喊。誰知道,在這地獄之門的下邊,竟是一片安寧的、詩情盎然的櫻桃樹。林子有百十畝地大小。五月,是櫻桃成熟的日子。黑夜裏,那血紅的一株櫻桃隱約可見,好像黑人姑娘臉上的一抹胭脂。最近,郭老說我是個詩人了,說出來的話充滿詩意。我也不知道怎麼搞的,這一段日子裏我的心裏詩情充沛,像個泉子。他還沒有來。顯然算不上什麼幽會,因為接受邀請的還有麗麗,老孫。
可是,在小曲、麗麗、老孫麵前,我是能夠放肆一點的,他們都是他的絕對崇拜者。他一定明白這一點。他隻要來了,便是向我敞開了他的心靈之門。說不定,是小曲這個鬼小子給我們安排的“掩護”。甚至我還偷偷想,說不定,小曲會約走麗麗,小曲會想辦法不讓老孫來,小曲會有意地把這個地方讓給我和他,真要是那樣,今天晚上,將是我的節日我坐在絕壁前,胡思亂想。小曲也沒有來,老孫也沒有來,麗麗倒是來了。絕壁下有了兩個女人。麗麗哭了,她不理我。我說:“小曲是想單獨和你在一起。他看到我來了,他就不來了。你去找他嘛。”
麗麗高興了。“靈姐,我去……你一個人呆在這裏,不害怕嗎?”
我笑著推走了她。我為我的狡猾而得意。小曲、老孫肯定是不來了,肯定隻有他一個人來。天呀,和有婦之夫約會,真夠刺激的。東野光我和小曲談著我的安排。我有點心不在焉。小曲倒是因為政治而忘記了女人。我說:“麗麗還在釣魚台下等著你哩。”
小曲說:“書記,你這樣看重我,我一定好好工作。”
我說:“還不一定行。你不一定爭過姚永。”
我是故意這樣說的。“書記,我有辦法。”
小曲說。鬼小子,他會有辦法的。他還不想走,他忘了今晚上我還有另外的行動,那行動,還是你安排的哩。我馬上意識到我錯怪小曲了。忘了那種事情,小曲就不是小曲了。他根本就沒有打算去釣魚台,我應該想到這一點的,他不是已經把也要去看櫻桃的老孫打發到市裏去了嗎?他那心急如火的麗麗,沒吃晚飯就去了。他不想盡快離開我,除了政治上的原因一一他確實有點心醉神迷了一以外,他肯定是叫我晚一點上山,免得碰上不識趣的麗麗。他相信,聰明的西靈會有法子把癡情的麗麗打發下山的。小曲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什麼也沒有說。我和小曲扯起了一件事情。小曲見我沒有走的意思,也不想讓他走,有點著急。扯了半天,他說:“書記,你不去看櫻桃了?”
我笑一笑,說:“已經快十點了,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