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世人一樣。黑暗:你不是隻想得到一朵無花果嗎?我:我像一個從山頂上滾下來的皮球,我收不住了。我想,他、他也許行,他是理智的。想不到,他早就在絕壁下等著了。我有點兒出乎意料,我是做好了等他的思想準備的。他把身子貼在絕壁上,和絕壁幾乎變為一體。見了我,他一秒鋪也沒有遲延,便把我拉進了他的懷裏。上帝,你作證,私情從來都是男人主動。絕壁真可怕,它塌下來怎麼辦?鄧肯和男人交往時,她是怎麼樣做的?《鄧肯傳》裏沒有說。我綿軟如水,任憑他那灼熱的舌頭在我嘴裏邊撥弄,濕漉漉的右手伸向我最敏感的地方。紅櫻桃……紅禝桃……鮮紅的櫻桃,怎麼也會變成烏血一樣呢?原來,成熟男人,成功男人的愛就是這樣一刻也不和女人分離。
這樣的男人我是第一次接觸,也許別人傳著我不知道和多少有老婆的官兒睡了覺。那些大孩子似的男人我倒是有過幾回的經驗,他們倒是含蓄的,善良的,溫柔的,淡如水的。我感覺得出來,他要直奔主題了。因為他愈來愈粗濁的喘氣讓我害怕起來。我耳畔響起了男人的要求:“給我……快……呼呼……一切。”
莎士比亞有一句名言是怎麼說來著?火藥……一刹那……顫栗……的幸福……粉身碎骨……我反應的遲緩是因為經驗的匱乏,卻使他產生了錯覺,他語無倫次地說:“沒事的……你……我戴了那玩意……不會出事的。我哪能……呢?”
我產生了一種聯想。我的胃很奇怪,熱水和生鹽隻要同時吞進去就會嘔吐,突發而至。我奇怪地冷笑了,問:“你不怕傷害你的妻子了?”
他苦笑著,說:“她不會知道的。”
我冷酷地說:“我答應……可是你要先答應娶我。”
他不認識似地看著我,說:“你很有心計呀。原來……”我說:“原來我是想用心計攀上你這個官兒,是不是?”
他狂躁地說:“我是非常想娶你的,可是不大可能。”
“為什麼?”
我問。“……”他回答不出來。“為什麼”我又問。“靈,”他苦苦地叫著我,說,“你不要折磨我好不好?我求你了。我隻知道,我要你。”
我說:“我們的愛應該是聖潔的。”
“不。”
他叫,“你應該滿足我。”
他說著這一切的時候,他的那隻手一刻也沒有離開過我的那個最軟的地方。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要這樣說:“那好,你離開她。”
我突然被自己的這句話嚇住了,我想,他如果真的答應我,我該如何是好呢?可是,他沒有答應什麼,而是跪下了一條男人的腿,說:“西靈,她父親的老上級為他打抱不平,他最近就要升任市的副書記。那樣,我就完了。靈,為了我的前程,做我的月亮吧,永遠在黑暗裏伴著我。”
我的心從骨頭裏冷起來。我還不死心,說:“為了我,你難道就不敢讓自己的前程出現一點點危險?”
他幾乎是哀求了:“做、做我的情、情婦有什麼不好?”
其實,我應該承認,我就是在自覺不自覺地走向這個目標的,一朝被他說破,我竟然呆了,感到蒙受了巨大的恥辱。中國的女人,是一群什麼樣的人呢?啊,蛇。黑暗裏,一條黃金表練子一樣的蛇向他和我襲來。它的皮連在黑暗都是閃著金光。絕壁下的常年不見陽光的柔軟的青草紛紛倒向兩邊,給蛇讓路,蛇嗖嗖地穿行著。我和他同時驚叫著,分開了,跑離了絕壁。我拚命地跑著,還是覺得那金黃的蛇緊緊追著不放。他也在追著我,低聲呼喚,“靈,別走,來來你。別怕,有我。”
西靈歲月依舊太平。齊魯大學的千部班還像往-樣,人人都在讀書,個個卻又在做著明天的夢。人生如夢,夢有千奇百怪,不過主題隻有三個,權力,金錢,女人(男人)。在我們這裏,大部分人的明閂夢都是關於權力的。夏天的閂子愈來愈少了,這時候,我的披肩發裏生出了幾根白頭發,一天早晨,我發現了它們,我偷偷地把它們拔掉了。我恨他,我想報複他。你還是報複你自己吧,是你,把人家勾引到絕壁前的。是的。可是,誰讓他在我的麵前,那麼會男子漢,那麼會英雄呢?他要是永遠“會”下去該多好呀,那時候,那條蛇也許就不會來了。到了關鍵時候,他卻又不“會”了,不“會”得讓人想嘔。一夭,麗麗來找我。她把幾封信交給我,說:“靈姐,小曲叫我把這些信打一打。我有點害怕,這些信能惹禍嗎?”
我急忙去看信。兩封信是寫給方致遠的,語言不一樣,內容大致相同,告姚永道德敗壞,告姚永善於拉幫結夥。落款是“郊縣一群幹部”。另有一封是寫給於澤的,說“你要是提拔姚永當主任,你就會引起全縣幹部的堅決反對”。
落款是“郊縣十名幹部”。還有幾封是寫給郊縣常委的,內容和上邊的大致相同,落款也大致相同。畢四海麻二場我在心裏獰笑。你比我想的還壞,沒想到你真是後台。可惜,你怎麼會導演這種玩意兒?我盡量裝得平靜一些,說你打吧,沒事。我為我的狡猾而吃驚,我要讓他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過了幾天,我適時地去了郊縣縣委。常委們正在開會,人人手裏都拿著一封打字機打出來的匿名信,信一律都是告姚永的。我把我知道的都說了。楊四光和另外一個人的臉色變了,很難看。其他幾個人,氣得不得了,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那個小曲當什麼主任,簡直是亂彈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