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黎的分析有幾分道理。”趙所長讚許地說,“既然畢老大仁大義,把我也納入了專案組名單,那我這個專案組的臨時工也發表一下意見吧。我覺得小黎的這個說法,可以解釋之前那個摘菜老婦和賣菜夫妻所描述的事實,即他們都曾看到杜芬芳傷感和哭泣。試想,杜芬芳剛到城裏打工,和同事之間相處還算融洽,有什麼事情能讓她傷心落淚呢?所以,我也認為她一定是在城裏遇到了前夫曹正明,後來她被害一事,曹正明肯定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我不這樣認為。”小陳沉思了一會兒說,“我也同意杜芬芳在城裏遇見曹正明這一推測,不過,曹不應該是凶手。從很多大案要案的經驗來看,凶手往往隱藏在深處,不可能讓人一眼識破。小黎的分析有一個違背常理的地方:既然曹選擇了與杜重新發展,他就不可能在杜與妻子(或女友)發生抓扯的情況下與杜為敵,並置杜於死命。”
“凶手如果不是曹正明,有沒有可能是其他人呢?”江濤提出了另一個觀點,“我們今天到杜芬芳曾經工作的茶坊調查時,發現茶坊女服務員有遭受性騷擾的嫌疑,據此我分析認為,杜芬芳在茶樓工作期間,肯定遭受過顧客的性騷擾,凶手有可能就是其中的騷擾者。摘菜老婦和賣菜夫妻那段時間看到杜芬芳傷感、哭泣,有可能便是杜受到騷擾後情緒波動所致。”
“小江的這一觀點很新穎,這也說明了一個問題:有調查才有發言權。”老畢眯縫著眼睛說,“當然,小陳和小黎的分析,也是基於前期摸排、調查基礎上作出的判斷。對專案組來說,任何一個可疑的線索都不能放過,李亞萍的老公和杜芬芳的前夫曹正明,這兩人是專案組接下來要調查的重點對象,現在曹正明還沒有找到,所以咱們都不能有一絲鬆懈。”
老畢吸了口煙,繼續說:“剛才聽了大家的討論,我之所以比較讚同小江的看法,是因為我最近越來越有一種感覺,這個凶手沒有我們原來想象的那麼簡單,之前我認為熟人作案的可能性較大,但現在我的看法在慢慢改變,也許,凶手就隱藏在光明村。”
“是嗎?”在座的人都大吃一驚。
“我隻是說也許。”老畢狡黠地眨了一下眼睛,“好了,下麵我把專案組的工作重新分一下工……”
這天的案情討論會快要結束時,專案組突然接到了一個神秘電話。
電話那頭的聲音低沉、蒼老,上氣不接下氣,聽起來像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他在電話裏隻說了一句話:“馬老三的出租樓下住的那個唱歌男人,這兩天又在搞鬼了。”說完之後,他便不管不顧地掛斷了電話。
“李落淚又在搞什麼名堂?”趙所長說,“這家夥神神道道,前兩天他假裝女聲,半夜爬到樓上唱歌把周圍居民嚇得不輕,這次他又裝神弄鬼,我看直接把他關起來得了。”
“什麼,他竟然假裝女聲半夜唱歌?”大劉覺得不可思議,“他為什麼要這樣做呢?”
“說起來真好笑。”小陳說,“馬老三瘋了後,他的一個八竿子也打不著的遠房親戚找到李落淚討要房租,李落淚被糾纏得不行,於是想了一個辦法:半夜三更跑到二樓,假裝女聲唱張國榮的《倩女幽魂》,他的目的是製造鬧鬼的恐怖氛圍,讓那個討租的人不敢再上門,不料這一招把那對賣菜夫妻和那個小青年嚇得不輕。”
“李落淚假裝女聲能達到以假亂真的地步?”大劉似乎不太相信,“如果有這水平,他完全可以上央視星光大道舞台去挑戰李玉剛了。”
“他當然不如李玉剛,不過,這個家夥的水平還是相當高的,至少在不明真相的人聽來,那確實是一個幽怨女子的歌聲。”老畢吸了口煙說,“其實,我內心深處還蠻喜歡李落淚的,這個人有個性,也有藝術天賦,隻是生不逢時,沒有走上追求藝術的正確道路。”
“畢老,那這個電話反映的情況怎麼處置,是擱置不理嗎?”小陳問道。
“不,我覺得其中大有深意,”老畢擺擺手,“現在我和你到光明村去跑一趟,看看李落淚又玩出了什麼新花樣。”
“那我呢?”趙所長不甘落後地說,“這事出在我的地盤上,再怎麼我也不能拖後腿呀。”
“你就算了吧。”老畢微微一笑,“李落淚每次見了你,都像老鼠見了貓,你還是別去嚇唬人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