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一個販毒的女孩,我們這些碌碌之輩能否獲得合法地強奸她的資格或權益,這倒還是一個值得深入研究的時髦命題,我暫無法多述,我隻想弄清楚,陸雨為何對“英雄”二字反應冷淡?仔細想想,也難怪,我輕而易舉得了個英雄稱號,隻領受到公安部門幾句輕飄飄飄如紙的表揚鼓勵話,那個女孩被判了八年刑,開宣判會那天把我接去坐了一個上午,宣判會結束後飯都沒請我吃一餐。讓人難以忍受的是那些治安,知道我成了英雄後才故意時常於半夜我正夢酣之際去查什麼身份證暫住證。一個滿臉凶煞象個潛逃殺人犯的治安甚至說:“有些人最喜歡利用無意中撿到的光環掩蓋自身的卑劣去幹一些罪惡的勾當。”更讓人傷透腦筋失魂喪魄的是後來的兩個月中,我時常遭受一些大概與那販毒女孩有關的人的恐嚇和追殺,直到公安機關把這個販毒集團搗毀為止。
……我和陸雨什麼都吹,女人、股票、槍殺、戰爭、拐賣人口,等等。我們最多的是信口胡編“三級黃”。這不是我們的過錯,老夫子都說過“食色,性矣”,詩人普希金老哥第一靈感的源泉是一個乳房大大腿兒白白的女人,雨果先生五歲時就會縈想女人的腿和裸露的腳,八歲的盧梭對朗拜西埃小姐的體罰有著心跳的好感,特別是海明威那家夥,十三歲的年紀就把一個女人幹得不停地痛快呻吟,女人,是文學的一個重要組織機體;女人,本身也占了世界的一半。
若幹時日後,我知道了那位有著丁香姑娘般愁怨目光名叫於芳的女孩是個酒吧裏的三陪小姐,陪歌舞、陪喝酒、陪脫褲子之類什麼的。當陸雨一次酒醉後這樣告訴我時,我感到震驚和悲傷,看於芳那清純模樣,打死我我都不敢相信這是真的。我一直以為她是個純潔女孩,看她對我那種親熱粘乎狀,我甚至認為她愛我,於是便自我感覺著莫名的幸福。
可以想見,我那本就糊塗不堪的日子該是怎樣一種紊亂狀況了。這個世界,若單純的是男人或者是女人,那麼所產生的故事就必然簡單,若摻入異性,花樣就繁多了,能夠讓你領略無盡紊亂的混世故事。
盡管我和陸雨都被這個擠眉弄眼的城市折磨得病懨懨、在馬馬虎虎地應付日子,但我倆極少談及有關於芳的話題。陸雨和我都知道,於芳與我們兩人都上過床,至於次數多少就不得而知。我倆顧及交情,都不去指責對方的對與錯,但彼此都能夠看出,我們都迷戀於芳。偶爾提及,我們都會不約而同地以“時間會解決這個結子的”作為結論。兩個與文字打交道的人,仿佛都沒有一點自尊與廉恥意識,對那麼一個操皮肉生涯的女人居然神經發作似地迷戀著,你說,這狗日的日子到底怎麼了?他媽的連愛情都病歪歪的,好過麼?
於芳就租住在陸雨不遠處,不時會與我們一起喝酒。她清純脫俗的容顏讓你意識她是雞簡直是在汙辱她的人格和嘲諷自己的眼光,何況她美妙的胴體上沒有丁點兒如書上所說有關做雞的跡狀,皮膚一點不鬆馳,乳房一點不下垂。她與陸雨認識後因何緣由就上了床,我曾費勁猜過,也小心翼翼旁敲側擊過,總無果,後來就無心思琢磨這回破事兒的破原因了,時下,歡情戲如雨後春筍般泛濫,相互擠在一塊的原因萬萬千千,有相互放縱、有兩情相悅、有偶爾放給一時饑渴,不一而足。隻是,人們時而聞到空氣中有一種異常的敢味在漫散,才想起,昨夜,這個城市又有幾十萬對男女做了愛。社會發展到一定程度,人的思想欲望就繁多起來,虛無地充實:“飽暖思淫欲”,性生活也有一個解決溫飽達到小康奔發達的過程。這是進化的必然。
陸雨暗中與一個非法書商勾結起來,開始專寫一些性愛小說,情節下流得讓思想正經莊肅的人一看就要嘔吐。我曾勸阻他說:“兄弟,小心哪次掃黃把你兜進去。”他顯得無所謂,且說他太需要錢了,他想掙很多錢足夠把於芳富足地養起來,於芳已答應他若他的錢足夠兩人花下半輩子就不再賣身了而專門侍候他。陸雨醉得一塌糊塗,口齒不清地表述了這麼一些意思。還留一半清醒的我不由自主地陷入了沉思。
我一貫寫得是純潔題材的詩歌,外加一些隨筆散文,一個月最多不過六七百元。陸雨原來寫一些不太嚴肅的小說,每月就有千多稿費,如今寫那些更不嚴肅的淫書,其收入可想而知了。這個社會說來也真可笑,有些人白天使著勁兒罵那些黃色小說對人毒害如何如何,夜晚卻通宵達旦讀那些上火的文字。這是一個既可當婊子又能立牌坊的時代,陸雨無疑是適應了這個時代,所以他的日子開始滋潤起來。從他話裏流露的意思,無論誰,隻要有足夠的錢就可以獨自擁有於芳,我不禁考慮起如何掙錢的門路。詩是不宜多寫了,黃色小說呢,既不屑也沒那份能耐那份膽量去寫。我感覺到一塌糊塗的日子中更多了一分沉重的艱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