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一塌糊塗(3)(2 / 3)

我沒理會他還說了些什麼,心裏恨恨地想:“栽培?栽培個屁!你個老不正經,怎麼知道親熱上床的價錢那麼清楚?下次沒準讓本少爺去調查梅毒、愛滋病患者的心態,再下次可能該是撰寫各種造愛姿式是怎樣進行的了吧?!”

走在大街上,望著如織的人流車水,忍受著城市幹燥而燜熱的空氣,我的眼眶沒有來由地開始濕潤。我感覺這種日子不僅一塌糊塗,更有一種邪惡、下流和騷狂,對人性極具破壞力。抬眼四望,才發現許多樹的葉子有些泛灰,挑著淒冷的色調,原來已是冬天了,時而有風,可是南方的冬天照常熱。季節的鏈在南方仿佛已斷了。好久沒寫詩的我,突然有種靈感排山倒海般湧來,把心撞得痛痛的:

歲月扭著罪惡的流行舞步

向冬天裸著軀體爬過去

日子的童貞已被陽光巧取豪奪

追逐輝煌的阿炳

瞎了眼睛想用音樂尋找光明

曹家的雪芹與饑寒訂下親事

用文字武裝自己喂養心情

陽光啊你個下流無恥的色狼

我們如處女般純潔的麵龐

被你淫虐得一次次濡濕

我CALL了陸雨,與他一起去於芳處喝酒。我們每次喝酒要醉(或許於芳是保持清醒的),這次也不例外。但酒前,我和陸雨已攤牌要於芳作出跟他或隨我的決定,所以我們很快就醉了。

我打了幾個酒嗝說:“阿芳,我是真心愛你的。”

“我知道。很感謝你的愛。”於芳的聲音嬌嬌滴滴,很動聽。

陸雨也打了個酒嗝說:“阿芳,我也是真心愛你的。”

“我相信,也很感謝。”於芳表達同樣意思。

“我和陸雨是好朋友,所以不想繼續這種三角遊戲了,我們的交情承載不起這種遊戲的豁達與沉重。”我聲音裏有一種壓抑的傷感。

“聽你意思,好象你已經對我煩膩了。”於芳挑了挑眉毛。不知怎地,我突然對她這種做作有些厭惡。

陸雨表情顯得有些激:“是的,他說你是個下賤的婊子。我可不這麼認為,因為職業有高低,分工有異同,隻要能夠生存,所選擇的方式是不存生貴賤之別的。”

陸雨卑鄙地背棄了我和他開始的協議。我倆是這樣協議的,兩人都不褒貶對方,由於芳自己在心中掂掂我倆各自的分量而決定。或許他因了寫那些色情小說很賺了一筆,心態開始複雜起來,變得功利、自私而殘忍。

我的心好一陣如墜冰窟般冷,而後漸漸憤怒起來,陸雨這種背信棄義的舉動讓我對所有的人和事都感到了厭惡和憤怒。我一把揪過陸雨,兩眼噴火般逼視著他。他也迅速抓過一個酒瓶,高舉著對準我頭顱,惡狼一樣嚎叫:“隻要你敢,老子就一瓶砸了你。”

我悻悻地鬆了手,悶悶地喝了一會兒酒後實在覺得不甘心,立起身指著陸雨的鼻尖狠狠地說:“你有種就準備家夥到東江大橋上去。”

“怕你?怕你就是於芳養的。”陸雨毫不示弱地猛灌了幾口酒,轉身跨出門去。

陸雨衝口而出的話中也明顯地流露出罵於芳是個婊子之意。我想笑,笑片刻之後,我隻感覺一種悲哀在心的曠野彌漫開去,很顯然,陸雨對於芳也迷戀得非常痛苦。我掉頭看於芳,她低眉臻首,一臉莫測高深的深思狀,一言不發地盯著杯子中的酒液,仿佛那淡黃色的液體裏蘊含著無窮玄奧精深的生命哲理。這一刻,她的神態聖潔得象他媽的天使。

我和陸雨視死如歸般站在剛竣工的東江大橋上。陸雨舉著一把明晃晃的菜刀,惡狠狠地說:“哥們,為了女人,我真想一刀砍死了。”

我握著一柄黑鋥鋥的柴斧,兩眼有些迷茫地說:“兄弟,我也狠不得一斧子劈了你。”

天邊的夕陽殷紅如血,象一個剛分娩失血過多的產婦,神情蔫不拉嘰的。一股挾帶陰森氣味的風掠過,我和陸雨都不經意地打了個顫抖。冬天了!他媽的冬天了!冬風傷人人心殘!我一邊警惕著陸雨的舉動,心裏一邊落寞無比地漫想。或者是都吝嗇自己還年輕的賤命,因為這是一個鹿死誰手結果難測的局麵;或者是還有些珍惜那份飄泊天涯裏難遇求的友情,我和陸雨都未先動手,兩人瞪著一對鬥雞眼進行無硝煙的心裏格鬥,兩人臉上都布滿著“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森森煞氣。

過了一會,兩人依然默默對峙著,我心裏開始沒有對象地謾罵:“女人,他奶奶的為何這麼大魅力,竟使得我和交情不錯的酒友把哥們感情棄置一旁,成了血海深仇般的階級敵人?何況這女人又不是什麼高尚的東西,而是一堆脫光衣服躺著上班的賤骨賤肉……”

想著想著,我把舉起的斧子放了下來,神色肅穆,象極了一個道貌岸然的老傳教士,我嘶啞著嗓音問:“兄弟,值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