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2 / 2)

陶清客笑道:“不同了啊,今夜你我是相聚而不是離別!”

蘇澄慘然道:“是不同了,八年前,我還可以與你縱論天下,豪言壯語,如今,隻能小心翼翼的賠笑了!”

陶清客輕輕道:“阿澄,你變了好多啊!”

蘇澄苦笑道:“是麼,我那裏變了?”

陶清客道:“沒有了從前的銳氣,變得謹慎而滄桑了!”

蘇澄長歎一聲,笑道:“這些年的風吹雨打,憑是什麼樣的棱角也會給磨圓了。我的身體裏早已經沒有年少時的血性了。有時候我真羨慕你,可以那樣自由自在,率性而為。而我卻還看不透,放不下,舍不得。”

陶清客道:“我有什麼好羨慕的,現在還不是武功盡廢,被困在這裏。”

蘇澄輕輕笑道:“你怨我了!”

陶清客噘著嘴道:“哪敢啊!”

蘇澄幽幽道:“你怨我,我也不後悔!我後悔的是八年前一時心軟放過了你,唉,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陶清客道:“當年我夾在你和馮銜玉二人中間,實在為難啊!”

蘇澄笑道:“少說好聽的了,沒有他,你也不肯乖乖跟我走的。你對他可真是不薄啊,偌大個汾州,風清揚和清風會全送給他了,你既如此無信,也別怪我絕情!”

陶清客皺了皺眉,道:“你就為了這個恨我?”

蘇澄怔了怔,喃喃道:“恨你?”靜靜想了一會,忽然笑道:“對啊,我是恨你的,恨的咬牙切齒的,你在那裏逍遙自在,可知道我受了多少苦?”

陶清客看到他淒苦的表情,微微一怔。

蘇澄道:“還記得血書裏的內容麼?我並沒有騙你。從前紀昌玄寵我信我,我是平步青雲,意氣風發;現在的太子紀宗文卻是個唯我獨尊,嫉賢妒能之輩,我如今是危如累卵,如坐針氈。最可恨的是,他竟然,竟然——!”

蘇澄說道這裏,麵色通紅,眼裏閃動瘋狂的神色,慘然的笑道:“你還記得蓮月麼?紀昌玄雖好男色,對我也覬覦已久,但他畢竟尊重我的才華,不曾對我有過非分之舉,這個紀宗文卻是個人麵禽獸,他曾以設宴為名,將我迷昏,百般□□——,你看!”

他激動地扯開衣襟,隻見那白皙的皮膚上,竟然全是鞭打的痕跡,陶清客見了又是一怔,頓時心裏一陣刺痛,喃喃道:“他竟然,竟然這樣對你!”

蘇澄理好衣衫,淒苦的說道:“當年我瞧不起蓮月,沒想到我竟然也成了別人身下婉轉承歡的賤人!我早就沒有顏麵苟活於世,隻是胸中一口怨氣難平,還不能死,我要親眼看他得到報應!”言罷已是淚流滿麵。

半晌,蘇澄漸漸平靜下來,淡淡道:“你現在看不起我了,是麼?”

陶清客輕輕歎道:“阿澄,你知道我不會的!以後讓我來保護你,好麼?”

蘇澄忽然又笑了,聽在陶清客耳中,卻是比哭聲還難受。蘇澄笑了半天,道:“好,好,這個笑話說得好,陶清客你現在已是階下囚,憑什麼保護我!我又是你什麼人,憑什麼讓你保護我!”

陶清客靜靜道:“憑知己這兩個字還不夠麼?”

蘇澄忽的一下站起來,怒道:“誰是你的知己,陶清客,別把自己抬的太高了!我才不要你的施舍!”言罷怒衝衝的拂袖而去!

陶清客望著他離去的背影,無聲的歎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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