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陶沿著彎曲的密道默默前行,不久麵前便豁然開朗,四下打量之後,發現正身處在一個廢棄已久的巨大莊園之中。陶小善看到滿目荒涼,不由傷感,幽幽道:“昔日何等風光,到頭來還不是一堆破磚爛瓦!”
陶清客笑盈盈接口道:“盛衰之道,自有定數,那兩位前輩,一生坎坷磨難,輝煌過後,便歸於平淡,如今不也快活勝神仙?可見並非壞事啊!”
他現在春風得意,看什麼都是欣欣向榮,哪裏曉得小善的心事。陶小善看他興致勃勃,不忍拂他,便淡淡一笑,輕輕點頭。
兩人出了百花穀,便直奔吳宅而去。那裏早已是人去屋空,一點蛛絲馬跡都沒留下,看看天色已晚,便決定留宿一夜,明日再返回翠和山莊。
入夜,陶清客被一陣婉轉低緩的簫聲吵醒,摸摸身邊,空空如也,便披了衣裳,循聲而去。
清冷月下,陶小善孤零零立於升仙台上,專注地吹簫,一曲畢,便怔怔出神,察覺身後那人靠近,也不作聲,隻默默站著。
“想小黃了麼?”陶清客緩緩上前,輕輕問道。
陶小善輕輕點頭,幽幽道:“是啊,它是我一生摯友,永遠難忘。站在這裏,便回想起童年的點點滴滴。世事無常,眨眼間朝夕相伴的夥伴就離我而去,這世間,到底有什麼是真正屬於我呢?”言語中不覺露出淒涼之意。
陶清客心裏一動,突然很想大聲對他傾訴愛慕之情,便輕輕將他扳過身來,看到他滿臉淚水,深深沉浸在悲傷中,到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歎口氣,心裏暗道:還是等他高興些再說吧。便替他擦去眼淚,哄了半天睡了才罷。
第二天一大早,兩人便出發往翠和山莊而去。陶清客大病初愈,因禍得福,正是意氣風發,看那天也分外地藍,雲也分外地淡,陶小善也分外地美,一路上高談闊論,笑聲朗朗。陶小善卻隻是淡淡笑笑,鮮有插言。陶清客不禁暗暗納悶,難道百花仙和他說了什麼麼?
午後,客棧廂房。陶清客麵對著牆坐著,專心致誌地研究著什麼,陶小善端著一碗湯突然推門進來,正看到他慌慌張張把什麼藏到衣袖裏,眉頭一皺,也不點破,不動聲色道:“剛才看到有個人鬼鬼祟祟的——”
陶清客不由自主紅了臉,硬著頭皮訕訕道:“是麼,在哪裏?”
小善麵無表情瞟他一眼,道:“就在對麵的廂房,剛才我從廚房出來,正看到他往水井裏撒什麼東西,就跟著他進了天字房,我一時好奇,偷看了一眼,你猜裏麵是誰?”
“誰?”陶清客見小善沒有追問他鬆了一口氣,轉而好奇問道。
“陳壽和吳道南,兩人領了一批刺客,正在密謀什麼,我隻聽到一句:‘今晚是最好時機,絕不能讓他們活著走出這裏!’你說,是不是吳紫鴛那女人派來暗算我們的?”
陶清客起身負手,沉思半晌,笑道:“應該不是,我們從百花穀出來不過兩天,他們不可能這麼快就知道了,那群刺客遠道而來,至少要七八天。這是一次有預謀的行動,依我看,他們往井裏投的很可能是朝天散。陳壽和吳道南俱是一流的高手,也要用此手段確保萬無一失,可見要對付的是個極重要又難纏,身邊高手如雲的人。”
“難道你說的是——”小善略一沉吟也笑道:“紀宗文的對手,除了我們也就隻有他了。”
“噢?你也想到了。”陶清客笑吟吟看著他,“那你說說,他為什麼會出現在此地,紀宗文又為什麼急著要殺他呢?”
陶小善輕輕一笑,別有深意道:“這個,見過他你自然就會知道了。”
夜色已深。屋內燭火通明,三個發須皆白的老者,靜靜守候在一個氣宇軒昂的男子身旁,看他聚精會神地批閱公文。此人麵目一股鷹隼之氣,目光銳利,嘴唇緊抿,沉思的表情隱隱透露出一種與生俱來的壓迫感。這人正是鼎鼎大名的鎮南將軍馮銜玉(好久不見了哈)!身旁三人無疑就是臥龍山三聖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