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刻薄貝勒惡宴刁客 硬弓射鳥鞭騾馬驚(1)(2 / 3)

“是,鄔先生之見十分透徹。”年羹堯忙賠笑道,“公中之私,私中之私,糾葛紛亂,害不可言。”

胤祥眼見三個孩子羞得無地自容,因近前問道:“你們不是都要回去種地麼?家裏出了什麼事,大熱天兒這麼遠的路趕回來?”一句話觸了幾個孩子隱痛,坎兒嘴一咧“嗚”地放聲大哭,狗兒眼淚成串滾落下來,翠兒已是哭得伏地不能抬頭。這一突如其來的號啕,引得院裏的親兵戈什哈都探頭探腦往屋裏瞧,連胤也怔了。

“沒有……地了……”坎兒哭得咽著氣說道,“大水衝了地界,家裏沒了長輩。龔家……老爺早就從外地招了難民,霸了田,都租了出去……這世道沒道理……沒路走……”

胤的心不禁一沉。胤祥咬了咬牙,問道:“他霸你的地,寶應也是朝廷管,你們不能告麼?”狗兒泣道:“官憑印信地憑契,我們從水裏逃出去,誰家還能保住地契?就這麼叫人家欺負……”說著幾個孩子又放了聲兒。高福兒在後院聽見,忙趕過來,嗬斥道:“四爺正在和十三爺說大事,這是什麼地方,你們就進來嚎喪?”胤待他們漸漸住聲,立起身來踱了兩步,轉身道:

“你們不要哭了,我收留你們。”

三個孩子一下子抬起頭來,眼中閃著驚喜的光,連高福兒、戴鐸也怔住了,這位從來說一不二的皇子今兒竟破了例!正詫異間,胤伸出兩個指頭,說道:“你們要記住,四貝勒府是阿哥裏頭規矩最大的,進門不容易,出門更難。既來了,就預備著老死在我府。”他屈下一個指頭,說道:“我吩咐差使,曆來隻交待一遍,沒聽清當麵問。差使辦走了樣兒,沒有寬恕,沒有第二次悔過。這是一。”

“第二,”胤眼中閃著寒森森的光,“人人知我秉性刻薄,你們得敬重我這秉性。我講究一句話:辜恩負主的事,再小我也難容;不欺主,無心犯過,再大的事我也不究——戴鐸、高福兒,你們跟我有年了,你主子是不是這樣兒的?”戴鐸、高福兒深知,這都是實情,有心順著話頌聖,但胤特別忌諱當麵奉迎拍馬,隻得老實答道:“是!”

胤祥卻是灑脫性子,因見高戴二人哼哈二將似的繃著臉,三個孩子直瞪瞪盯著胤,因嗬嗬一笑,說道:“你們別犯傻,四爺賞明罰重,這不是貴重秉性?是你們祖上有德,才攀上這樣的主子!你看看這個年羹堯,放出外任才幾年,如今已是參將,戴鐸也在吏部注冊要放外任官,高福兒一年的收項隻怕比得上一個知府!愣什麼,他娘的還不趕緊磕頭謝主子,換衣服填肚子是正經!”一席話說得胤也破顏一笑,見三個孩子磕了頭,頷首說道:“狗兒坎兒進我的書房捧硯,翠兒留給福晉使喚。高福兒帶他們去吧,年紀都還小,不要拘管得太緊。”

“四爺,”年羹堯瞟了一眼日頭,已過巳時,因賠笑道,“鹽商們都已叫到城隍廟,安徽布政使裏的兩個道台已經等在那裏,咱們該動身了。”胤嗯了一聲,戴鐸忙進裏屋取出兩套皇子冠服,張羅著哥倆更衣,胤祥雖不情願,也隻好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