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人特別是大陸人對“4”並不怎麼忌諱,大抵隻在台灣和香港地區盛行忌“4”之風,因為“4”在漢語中與“死”諧音。而在東南亞的有些國家對“4”十分忌諱,認為“4”預示厄運,就如西方人忌諱“13”“O”一樣。在日本,醫院沒有第四層,沒有4號病區、4號病房、4號病床;影劇院沒有4排4座;出門旅行機票船票的座號若是4號,旅客們是不樂意接受的。在韓國,旅館、大酒家、寫字樓等建築,沒有4號門牌;喝酒或喝其他飲料時,很少喝4杯或4碗;軍隊中沒有第四軍、第四師、第四團、第四營、第四連;生育不生第4胎。在香港、送朋友禮品不送4個;遇到非要說4不可時,就用“兩雙”或“兩個2”代替。在新加坡、馬來西亞也有忌“4”之習俗。
對數字的崇拜和忌諱在現代大多表現為由諧音而產生意義聯想的特征。
中國人有著豐富的敏感的聯想心理,這種特點世代相沿,形成了一種中國人特有的聽覺和心理反應模式。這一特征與漢語中存在大量的同音近音詞是分不開的,中國人許多文化傳統和思維方式與這個民族所使用的漢語的獨特性息息相關。李晉荃、王希傑教授在《諧音:從修辭到文化》的文章中對此作了十分簡明的概括:
“群眾的喜愛反映了語言交際的需求,這是諧音修辭文化的社會基礎,漢人豐富而奇特的聯想則是它得以產生的心理基礎。而漢語中大量存在的詞語同義現象又為它的產生提供了豐厚的物質條件。”
諧音是漢語數字為人崇拜和禁忌的物質基礎,特有的漢語諧音手段和漢人對數字特有的情感鑄就了漢語數字異常濃烈的文化色彩。 二、獨特的排序功能 數字可以排序,這是數字的基本功能之一。在英語中,利用數字排序必須用專門的序數詞,而漢語的數字可以直接排序或數字前加助詞“第、初”等。如:
漢語:一樓(第一層樓,一層樓)
二樓(第二層樓,二層樓)
英語:the first floor
the second floor
英語有一套專門的序數詞,漢語則沒有。這兒可以看出,漢語的數詞係統,其構成材料要比英語簡單得多。
在社會生活中,排序的習慣,中西方語言存在著較明顯的差異。漢語往往按照“從大到小”的順序排列,而西方語言則喜歡“由小到大”的順序排列。中國人發獎狀或發獎品,傳統習慣是先發第一名,然後依次發第二、第三名;西方人則不同,西方人發獎次序是先發第三名,再發第二名、末發第一名。這種習慣表現在書信上,信封地址的寫法也有同樣的差別。中國人地址書寫順序是“國別一省市一區縣一門牌號一住所名稱”;西方人書寫順序是“門牌號一街名一區縣一省市一國別”。在日期表達上,中國人是先說“年”,然後說“月日”;西方人則先說“月日”,再說“年”,中國人的這種“由大到小”的思維方式,可能與中國長期森嚴的等級製度的束縛有關。中國封建社會統治階級所提倡的“三綱五常”一一父為子綱、君為臣綱、夫為妻綱和仁、義、禮、智、信的倫理道德,其實都是為這個“唯上”的森嚴的等級製度服務的。然而這種“大為尊”“由大到小”的思維方式曆代傳承,影響了社會生活的方方麵麵,成為中國傳統文化的一個重要的特征。現在社會稱道的“長幼有別”“尊老愛幼”的優秀文化傳統就是受了這種思維模式的深刻影響。現代漢語中有許多詞語的排列就體現了漢人強烈的序位觀念,如:“父母、師生、官兵、上下、升降、幹群、指戰員、上下級”,這些詞語的結構隻能按順序說,不能顛倒,這便是漢人典型的重等級重序位心理模式的反映。
漢語序數不僅僅單純地表示客觀事物的序列,在文學作品中,它還常常被當做文學作品敘事描寫的一種手段加以運用,這是漢語數字的一個很重要的特征。
明朝有這樣一副對聯,上聯是:
一孤舟,二客商,三四五六水手,扯起七八頁風篷,上九江,還有十裏;
下聯是:
十裏遠,九裏香,八七六五號輪,雖走四三年舊道,隻二日,勝似一年。
這副對聯裏的數字,既有排序性,又有記述性;既敘事,又描寫。可謂匠心獨運,情趣盎然。
由於序數詞按順序排列,易記易誦。在漢語的燈謎和民歌、兒歌中,這種數字手段運用得極多。如巧用數字構成的燈謎:
一貌堂堂,二目無光,三餐不吃,四肢無力,五髒不全,六親斷絕,七竅不通,八麵威風,九九歸一,實(十)在無用。
(打一物)
(謎底:菩薩)
該謎語中的數字既是計數,同時又構成排序。巧妙自然,別具一格,令人歎為觀止。
在文學作品裏,數字的序列功能基本上是用於敘事描寫,它作為一種修辭手段,主要起鋪陳和強化感情的作用。 三、數字與修辭表達手段 漢語的數字在辭格構成和辭格的運用中,風格奇異,功能獨特,漢語中的“換算”格就是利用數字表示數量概念而形成的修辭方法。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