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後記(1 / 3)

(一)

這本書的各個部分,本來都是獨立成篇的,並且已經在一些刊物上發表過。這次彙集成冊,我又進行了必要的調整、修改和補充,並且增寫了《引言》和《結語》。

研究李漁,對我來說是具有某些偶然性的。那起因,同我的老師蔡儀同誌有些關係。

使絕大多數人都瑟縮過的那十年寒冬過去之後,蔡儀同誌也同許多老專家一樣,似乎變得年青了。雖然他不喜言談仍如從前;但他臉上的表情語言,卻是比從前豐富得多了,活躍得多了,有生氣得多了。他的精神狀態同從前大不一樣,那發自心底的欣喜之情,那曾經被壓抑的內在的力量,那蘊藏著的生命的活力,你是可以感受得到的。這是一位勤奮的嚴謹的學者,也是一位親切的忠厚的長者。我去他家的次數並不多;每次去,他話語很少,而樸素、誠摯之情卻撲懷而來。他的一些鼓勵性的言詞,聽起來是平淡的和溫和的,而一旦進入你的思想之中,那效果是濃烈的和熾熱的。特別是看到他工作的情況,更會使年青同誌感奮起來,覺得非像他那樣努力和認真才行。前年,他倡議辦一個美學理論刊物,起名叫《美學論叢》,每年兩期,而稿子,主要由室內同誌供給。編輯刊物的繁雜、沉重的工作,落在這位年逾古稀的老人身上了。隻有一個年輕一些的同誌作他的助手。他自己既是主編,又是包攬各種具體工作的一般編輯;既要製定每期組稿計劃,並親自組稿,又要自己寫稿;稿子來了以後,他請有關同誌看稿,並召集有關同誌對稿子進行討論,最後,每一篇都由他自己仔細審定……。

有一次,在討論《美學論叢》計劃的時候,蔡儀同誌建議有一輯要以戲劇美學理論為中心,我貿然承擔了寫作李漁戲劇美學的文章。本來,我對中國古典美學學得很差,對戲劇又是外行,寫這樣的文章困難是很大的。但是,一來我過去曾讀過李漁的《曲話》,還有些興趣;二來是蔡儀同誌的工作精神感動著我,鼓舞著我,使我有勇氣去克服困難,以表示我對《美學論叢》的支持,對蔡儀同誌忘我的勞動態度的敬佩。

這樣,從去年(1979)夏天起,我就常常鑽進中國科學院圖書館去翻閱、摘錄所能找到的李漁的著作,翻閱中國古典戲劇論著和一些外國的戲劇論著,以及其他有關書籍、文章;有些東西,我幾乎是從頭學起。半年之後,我寫出了《李漁論戲劇結構》和《李漁論戲劇語言》兩篇,寫得相當苦,相當吃力。送給蔡儀同誌,他看後對每一段都提了具體意見,有的寫在稿紙上,有的寫在紙條上而後又貼在稿紙上,最後,還用了三張紙寫了總的意見,從文章的整個結構到一些具體問題,以商量的口氣提出他的看法,簡直像一個母親教孩子學步那樣。而過了兩天,蔡儀同誌又托人帶了一封短信給我,說是還有點想法忘了談,即認為:本來我的文章寫得還生動,而這一次,卻顯得拘謹些,各部分的寫法也顯得雷同,希望我不必縮手縮腳,要放開來寫。那溫和的批評,熱情的鼓勵,使我很激動。本來經過半年多的努力,而寫出的文章卻是很不理想,使我對自己能否寫好李漁戲劇美學的文章,信心有些動搖;而蔡儀同誌的鼓勵,又使我恢複了信心。我又回過頭去閱讀和研究李漁的著作,重新考慮文章的結構,另起爐灶寫了第二稿。《李漁論戲劇結構》和《李漁論戲劇語言》完成之後,意猶未盡,於是又寫了《李漁論戲劇導演》、《李漁論戲劇真實》和《李漁論戲劇的審美特性》等三篇。以後的幾篇雖寫得順手些,但有時也要反複幾次,而且也常為某個棘手的問題睡不著覺。

我之所以回顧寫這本書的經過,一是想說明它與蔡儀同誌的耐心、細致的指導、幫助和鼓勵分不開;另一方麵也想說明以我很低的水平和微薄的能力,即使有老師的指導,這本書也難免很粗淺和有很多不足之處。我期待著讀者和專家的批評。

通過最近一年對李漁戲劇美學的粗淺研究,我也有點感想和體會。總地說,我國學術界對李漁的戲劇美學研究得較少,而且也缺少係統性。--據我所知,截至目前,還沒有一部專門研究李漁戲劇美學的學術著作。這與李漁在中國古典戲劇美學史上的地位,與李漁的理論貢獻,是不相稱的。我想在這方麵作點探索工作。我主觀上力求從不同側麵,盡量係統、完整、詳細地把李漁戲劇美學的主要成就作一些介紹和評論。

李漁戲劇美學是我國豐富的古典美學的一部分,盡管是很小的一部分,卻是同樣非常珍貴的。我們應該重視這分理論遺產,研究它,批判地繼承它,以發展我們今天的美學。如果我對李漁戲劇美學的粗淺研究,能夠引起人們的興趣,能夠引出更多的係統的深刻的專門研究著作,那將是十分令人高興的事情。

這本書的寫作過程中,還得到哲學研究所葉秀山同誌、文化部戲曲研究所沈達人同誌、《文學評論》編輯部侯敏澤、王行之同誌以及我所在的文藝理論研究室的同誌們的熱情幫助;而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文學編輯室的幾位編輯同誌,更是為本書出版花費了大量心血。對這些同誌的幫助和友情,說幾句客套的“感謝”的話,是太輕微了;我將長久地埋在心底,時時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