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卻穀服氣 兵臨危城(2 / 2)

赤鎧將領下馬對地藏比丘道:“這位大師,此路前去兗州,已本我大軍圍困。大師便是出了山穀也無法進入,不如此刻大師轉出山穀,向南往鄒城去吧。如此可避過刀兵之亂,也不耽擱大師行路。”

地藏比丘見這將領禮數周全,話語誠懇,雙手合十答道:“有勞將軍告知,隻是出家之人本就行止隨緣,況且若是兗州有刀兵之厄,必定生靈塗炭。貧僧前去,超度亡靈,即積功德,又慰生者,何樂不為。”

赤鎧將領聽得地藏比丘言出如此,便不在多說,上馬揚鞭,帶領部眾策馬而去。

龐玄見赤鎧將領戰馬飛騰,彪悍英武,不禁對縱橫沙場,又多了一分向往和憧憬。地藏比丘看在眼中,不禁暗暗搖頭,心道:此子生就熱血澎湃,而後魔尊嶽步天又將白虎血晶融入其身,這暴虐之根暗

伏,若不加以約束日後難免弑殺嗜血。

地藏比丘帶著龐玄不緊不慢的穿過山穀,已是暮色西沉,遠遠看到前麵燈火綿延數十裏,正是圍困兗州的大軍聯營。這聯營內外不過兩重,而且營帳之間稀稀疏疏,此刻已然入夜,卻僅有少數兵丁巡夜

布防。顯然這兗州被圍時間不短,守城官兵戰力匱乏,而圍困之人自視敵我兵力懸殊,並不在意對方出城突圍。

夕陽徐沉,西邊的天空被殘陽餘暉照映的彤紅如火。兗州城門前偶爾兩個百人隊,散漫走過,看旌旗服飾,乃是南唐兵馬。其時遼軍大舉南侵,晉軍疲於抵抗,而南唐則趁此時機北上。這兗州已被圍困將近兩個月,城內水源被截,糧草幾乎耗盡。而南唐貌似好不急躁,圍而不攻,也不擔心晉軍會派援軍來救。並將原本的五萬兵馬,撤至三萬,分三麵將兗州圍困。

南唐兩個百人隊從兗州城門交叉而過,根本都懶得抬頭看城上一眼。暮色更沉,兗州城門後,八十名晉軍腰配戰刀,左手一碗水酒,右手各拿一個雜糧粗餅,對麵三員主將,十一名偏將每人手中都端著一碗水酒。三員主將當中一人,將酒碗舉過頭頂,對麵前八十人朗聲道:“各位兄弟,我等被困此時幾近兩月,城中糧草殆盡,今日趁夜突圍,若能成功,兗州八萬父老便可獲救。而成敗就托付在諸位身上,我程某帶全城老幼跪拜各位兄弟!”說罷,雙膝跪倒在地,將碗中水酒一飲而盡。其餘十餘名將領也學著程將軍的樣子,跪拜於地,將水酒喝幹。

唯有程將軍身邊一員虯髯赤麵的主將,並未跪倒,隻是把碗中水酒喝幹後,隨後將空碗重重摔在地上。而後雙手一分,身上皮甲“喀拉”一聲分成兩半。“此去九死無生,與其困死城中,不如殺個痛快!”聲音粗獷沙啞,說罷走到對麵八十人當中,傲首而立。

程將軍見他如此本想勸說,但又想此人行事從來如此,而若他自願前往便又多了一分希望,也就閉口不言了,隻是眼角不由得一粒滾燙淚水滑落。

一位七旬老翁手裏拿著一塊雜糧粗餅,顫顫巍巍地走到那虯髯赤麵將領麵前,顫聲道:“馮苛將軍,城中幹糧不多,這餅你便先吃下...”未等老翁把話說完,馮苛伸手把老翁拿著粗餅的手推了回去,啞聲道:“李老爹把這餅收好,我馮某這肚子兩月未見油腥,一會兒便出去吃肉啦!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