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龍祖封停了停,繼續說道:“你若不是與雀國聯手攻壽,且妖魔大軍從北方長驅直下,壽國無暇麵對兩麵夾擊,怎麼會被妖魔破了京都仲天城,又怎麼會亡國?”
永帝此時覺得無地自容,他隻是不停地叩拜,“龍祖恕罪!龍祖恕罪!還望龍祖能賜予神諭啊!”百官也附和著連連哀求。
“妖魔已經攻向北邊的國界北號山,北方駐軍已經難以抵擋,你且速速調兵前往守住防線吧!”龍祖似乎不懈理會凡人們誠惶誠恐的叫嚷,話音一落,濃濃的霧氣又重新籠罩了整個雲澤,依舊縹緲靈透,如臨幻境。龍祖沒有再發話了,過了良久,永帝才驚魂未定的站起身來,他望了一眼孟淮,孟淮會意拱手道:“臣鎮國大將軍願意遣大軍前往北號山殺敵!”
“臣安國大將軍榮達願意同往!”
“臣定國大將軍崔敬願意同往!”
“臣撫國大將軍程繆也願同往!”
“好好好,有朕最得力的四位大將,理應能旗開得勝!”永帝信心滿滿的說道。在騰國的官品中,這四位將軍品級最高,算是武將中的翹楚了。
“孟將軍,”永帝走到孟淮跟前,挽起他的手,“帶上太皥天帝神廟裏供奉著的那把常曦寶劍吧,願它能助你一臂之力!”
“謝陛下!”孟淮又是深深一揖,他便轉過身,拽開大步同其他三位將軍一道上馬遠離而去。
待永帝起駕回宮之後,天空中一片陰霾,烏雲密布,料想將有蟄伏已久的春雷即將轟然奏響。龍祖隱在深水一聲長歎道:“種惡因者,必得惡果,自此,天下太平世滅,亂世興……”
於騰國都城興雲城西郊二十裏有一座樓桑小村,村口有株年歲古老的桑樹,那老桑盤根虯結,枝幹粗大,足以十餘人環抱。它高聳參天,每逢春夏枝葉繁茂,墨綠成蔭,宛若樓閣,亭亭樹冠如華蓋,小村也因此得名。
村間,阡陌交織參錯,兒童嬉戲,農婦紡織,老者怡然自樂,農夫們汗珠揮灑,鋤地鏗鏗有聲,田地裏的麥苗勃發著無限綠意,初夏的荷塘裏滿是又圓又大的荷葉,一隻水牛慵懶地沐在塘中。
村口的不遠處有一座高山喚作青丘,興雲城就在山的另一邊,隻是由於山高路遠,樓桑村的人們都不願意外出,他們自給自足,倒也豐衣足食,生活安寧。
山林中,金色的晚霞透過茂密成蔭的青鬆綠柏,灑下樹影斑駁。兩名年輕人一個站在樹蔭下,一個站在突兀的巨大山石上,他們翻騰跳躍,雙拳翻飛,盡管招式相類,立在山石上的那個身著黃麻短衣的青年卻使得抑揚頓挫虎虎生風,煞是威猛,而立在地上的那個亦是舞動的迅捷飄灑,剛柔並濟。
陽光漸漸在晚霞中收斂,天色黯淡下來。
“哥,天色已晚,回家吧!”那個穿著黃麻短衣的青年收勢立身說道。隻見他生的身材魁梧,一雙眸子如山泉般明亮透徹,他笑起來眼眉彎似山月,他那笑容仿佛陽光般令人覺得溫暖燦爛。
另一個略顯消瘦的青年也收回招式,他吐納片刻,仰首望天,“去給娘采些藥就回。”
“哥,我們已經練了三個時辰了,我的肚子都開始唱大戲了,娘現在身體這麼好,不會有事的。”
“以防萬一啊。”兄長說道。
“哥,我記得家裏麵似乎還有一些,不用采了,我還想著嫂子的手藝呢!”
兄長微笑著搖了搖頭,實在拿他沒有辦法。兄弟二人隻得往山下走去。
“哥,我覺得有些懷才不遇啊,我們家雖說世代都住在樓桑村,但是想我們的師父是萬世景仰德高望重的大師,為什麼他老人家在茫茫人海就收了我們做徒弟,以前我本以為出山後會有一番作為,結果你還是帶著我回家種田,打獵,還有練功,感覺……碌碌無為。那練功還有什麼用?每天都爬到山上來,望著山下的那邊就是繁華熱鬧群英畢至的京都……唉……”弟弟一邊走一邊埋怨道。
“莫祁,那你想去興雲城裏看看明天哥就陪你去!”兄長莫昆笑道。
“師父他說過,妖魔適時而生,天下定勢而亂。我真想哪一天身披鎧甲,手執利刃,為天下人做事,成為舉世的英雄。”莫祁說道。
莫昆正色道:“修煉不僅僅是為了除妖魔平戰禍令自己揚名立萬流芳千古的,修煉是在修練自己,修持自己的心性。師父從前提醒你心浮氣躁,易怒易暴,心念不穩,一定要慬記師父的教誨:真如鏡湖,忍若古鬆……”
莫祁有些不耐煩了,接上話茬道:“慧似睿哲,方能勇冠天下。知道知道!”他像個孩童般頑皮的吐了吐舌頭,“啪”的一聲響亮,他重重地猛拍莫昆的後背。得意的大笑一聲,飛也似的衝下山去。
“臭小子!沒大沒小!”莫昆佯怒道,他拽開步子追趕上去。
“有本事你就來呀!”莫祁哈哈大笑,跑得遠了
夕陽即將隱入深山,兄弟二人追趕著,他們穿過道旁的麥田,跨過了鄉間的河塘,莫祁終於停下了腳步,氣喘籲籲的一手支著家門前的磨盤,一邊不停地四處張望。豆大的汗珠滲出,麻布的短衫都浸得透了。
突然,一隻手從莫祁背後伸出,緊緊勒住他的頸項,“你再跑,再跑?”莫昆一邊笑道,一邊用手去嗬他的癢。莫祁左右掙紮想掙脫開來。
“看!”莫昆突然鬆手,轉身到莫祁麵前,他手中握著幾株晶瑩鮮嫩的桑葚。
莫祁望著這紫紅色令人滿口生津的桑葚,“哥……”
“村口老桑樹上摘的,季節快過去了,再不吃就沒有了。”莫昆把桑葚全都塞到弟弟手中,他笑道,“練功口渴,快些吃吧。”
“你先吃一些!。”莫祁不願意獨享。
“我牙不好,這東西太酸,吃不得!”莫昆故意把頭轉向一邊。
莫祁耍起性子,硬生生的將桑葚遞到兄長嘴邊,莫昆拗不過他,隻好狠狠的吞下幾株,桑葚甜美鮮嫩的汁水滿滿一嘴,莫昆不自禁笑了起來,莫祁看著兄長開心的樣子,自己也笑了。
“你們倆回來了為什麼不進來?飯菜都做好了。”一名少婦正立在家門口向他們叫喚道。她名叫黎和,長得雖然淳樸但卻也有些許風韻。
“嫂子,來了!”莫祁首先衝進屋去,莫昆緊隨其後,隻見飯桌上擺著四碗綠豆湯,幾盤小菜和一盤熏肉,娘正笑眯眯的望著兩個生龍活虎的兒子歸來。莫祁首先被熏肉吸引了,他扯下一塊就往嘴裏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