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國昌帝自從上番於孟鳥城重挫魔君四魔子之後,魔君幾次三番親統大軍攻城,大大小小十餘場激戰。但昌帝善用計謀,妖魔大軍皆是潰敗而回。一時間天下大勢逆轉,人心振奮。
這日,莫昆魄修等眾率領神龍大敗妖魔,一夜間平定壽國捷報傳來。昌帝龍顏大悅,與孟舒族首領蒙柯邪於蒙王宮中飲酒,忽然有麾下虎威將軍桓銘匆匆來報:“啟奏陛下,四魔子的屍首於昨晚不知去向!”昌帝大驚,慌忙翻身站起,厲聲喝問道:“朕將那四個妖魔屍首高懸在校場之內,以振軍心,日夜皆有士兵把守,怎麼會平白無故不見了?難不成它自己長了翅膀飛走了不成?”
桓銘奏道:“昨夜正是末將手下兩名小校於校場巡邏看守,可怎奈今日末將前往查看之時,兩名小校七竅流血,死狀詭異可怖。末將帶人搜遍校場上下,就是不見屍首蹤跡。”
蒙柯邪驚道:“陛下,孟鳥城向來為貫通東西之要道,把守甚嚴,固若金湯。不可能是夜晚妖魔潛入偷盜,想來,必定是城內有細作,盜走屍首。”
昌帝沉吟半晌,道,“我看來,這是魔君親臨所為。你想:那窮奇、饕餮、渾敦、檮杌是魔君最心愛的魔子,被朕三五天便削去這四顆腦袋,他必然對朕恨之入骨。早就聽聞魔君是萬魔之祖,他以自身血淚化作無數妖魅,貽害人間。魔君魔力廣大,你就算再嚴密防守,他想要盜走了愛子屍首也易如反掌。想來他定是要借其子之血,幻化出與其子同類同形的妖魔,壯大軍勢,以圖再犯!”
“這……”蒙柯邪驚慌失色,“陛下,接連幾場大戰盡管勉強守住城池,但是我方也死傷無數。即使是生者也疲憊不堪,軍心渙散。即便久擺四相陣,想那魔君也會看出破綻來。他若再犯,恐怕我們勢危啊!”
“這個我自明了。”昌帝思索片刻,吩咐道,“桓銘,無論怎麼說,妖魔屍首被盜,難免會亂軍心,你手下慘死雖然可憐可憫,但罪責推托不掉。你身為死者上官,理應受罰。你執掌虎符,軍兵大權皆在你手中。所謂養兵千日用兵一時,朕命你折回都城,五日內調遣朕的烈獸騎火速前來,助朕一臂之力!戴罪立功!”烈獸騎乃是昌帝私養的禦林軍,軍中人數高達一萬,士兵皆馴騎獅虎豹熊四種猛獸作戰,每名戰騎皆有萬夫不擋之勇。平日裏烈獸騎隱居深宮,每日操練,從不間息。但凡發生戰事,烈獸騎也不會貿然出征。如今昌帝決心調用禦林軍,足見戰勢緊急。
“末將遵旨!謝恩!”桓銘旋即跪地叩首。山呼萬歲畢,轉身出宮,快馬加鞭,飛速往都城奔走而去。
“來來來!嚐嚐北方的奶酒,大家幹!”北壽仲天城內,隻剩下一層高高石基的玄英宮頹敗不堪,恭齊從宮中地窖裏取出幾壇上好的奶酒,分發給每個人。一場大戰之後,眾人難得歇息一下,難得聚在一起舉杯慶功。莫昆坐在一根橫倒在甬道的斷柱上,他怎麼也想象不出眼前的景象竟然會是當年壽國國君良帝金壁輝煌美輪美奐的皇宮。耳邊陰颼颼的冷風惡狠狠地從袖口灌入,手腳都凍得麻木僵硬。他靠著火堆不停地搓手。
“本領不凡的東騰人也奈不住北國嚴寒啊!”恭齊遞給莫昆一杯奶酒,“來來來,剛溫過的,嚐嚐!”莫昆一飲而盡,隻覺得那奶酒入口甘醇香滑,別有一番風味。
“莫將軍,為何不率領眾神龍長驅直入,攻下大荒山,滅了魔君老巢,以絕其根呢?”尚衡問道。
莫昆搖頭歎道:“我不過是僥幸在杞梁長城上苟活下來的一名騰國士兵而已,哪裏是什麼將軍。”他憂心忡忡地望著無月無星的晦暗天空,“一向銳不可擋的妖魔一瞬間便消滅殆盡……事態進展得是否太過順暢了?並且盡管倉褚魔君集結大軍來攻打我們,但他一直不見行蹤。”
“哼!老魔定是被眾神龍唬得屁滾尿流,不知躲在哪裏哭爹喊娘呢!”文遼朗聲笑道,抱起一壇酒狂飲起來。
翔兆冷笑道:“文遼將軍,你休要太過得意了,魔君大能遮天蔽日,小可如芥子沙塵,變化無窮。能顯能隱。即便如今人雲魔君已無當年無邊神通,法力大失。可他當年能耐就連三位大師都難以估測。現下雖然小勝一場,也決計不可麻痹大意。莫說千萬條神龍,即便是五大天帝下界,恐怕他也不會放在眼裏。”
“道士!你怎麼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文遼猛然躍起,“依我看,我們足以乘勝追擊,殲滅妖魔,流芳千古!”他瞥了坐在一旁不知是在沉思還是在打盹的老瘋癲一眼,說道:“看看,這玄英宮,曾是國君議政上朝安身之所,你們看看,頹敗腐朽為一堆石塊灰土。鎮國神獸下落不明,就連務隅之山也險些遭到妖魔毒手。這些罪大惡極的畜生,豬狗不如,不殺了魔君,難消我心頭亡國之恨!”
“至少……”莫昆正色道,“你們奪回了自己的土地。一切可以百廢待興,而我……既然身為東騰之人,如今家國慘遭妖邪蹂躪至今依舊不得安寧!”
“百廢待興?”恭齊道,“魔君不死,我們如何能安心定國安邦?如今在務隅之山高陽天帝神殿地宮之下,仍有千名士兵弟兄和貧民百姓藏在那裏。況且,西北戎族人在月支、豎沙等城頑強抗敵。若要舉事,定會一呼百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