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你住在這裏,吃在這裏。人家洋人夫妻之間還實行AA製,何況你還沒有成為我老婆。你得養活自己。”
海倫這才記起還有這麼一回事:“你收留我的時候,不是說好要做你老婆嗎?”
“第二,雖然澳洲吃喝花不了多少錢,房子是我買下的,如果真說要養你,我也養得起。但是,我替你付了一萬八千元學費,那天,從蒙那神大學走出來我就後悔了。現在,你們這些年輕人不靠譜,誰知道我是不是把這筆錢扔在水裏麵了?再說,一方麵我的房子得還貸款,另一方麵我借給你的大學學費是低息貸款,我真成傻冒了。你得早點掙錢,把借我的錢還給我。”
海倫無話可說。
“第三,你這個人敢做敢當,能在唐人街上拉老公,這說明你的性格幹導遊這一行挺合適。你要讀書,不能去工廠打整日製的工;讓你去飯店刷碗,估計你刷不了兩個晚上,你又要去唐人街上瞎胡鬧了。你不是勞動人民出身,很多事情你幹不了。但你也不能做寄生蟲對不對?這些日子,我對你觀察了一下,發現你這個人不笨,腦子活絡,有些事情一點就透,整個就是一塊做導遊的料。”
海倫感到雷哥一下子就把自己說透了,對他越加佩服。
“第四,因為某些理由,我現在已不做導遊了,專職幹司機。一般來說,司機和導遊既配合又有矛盾,為了經濟利益,還經常鬧別扭。但在我們之間,如果你做了導遊,我們就可以做搭檔,相互幫助,相互配合,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錢往一處賺’!”最後一句,海論和雷哥同時叫喊出來。兩人一起笑起來。
“我說你聰明吧,一點就透。”雷哥就這樣循循善誘,用他自己的話說,就是把海倫拉上了“賊船”。用海倫的話說,是拉上了“黑道”,成了道上的人。
然後,雷哥又接著剛才的話題說起海外旅遊的來龍去脈:“整個流程是這樣的:中國大陸的旅行社在國內組團,然後把這個團賣給國外的華人旅行社,華人旅行社再把這個團賣給每個城市的免稅店。這就叫‘買人頭’,意思是根據遊客的人數做買賣。當然,無論是大陸的旅行社和海外的華人旅行社在這買賣的過程中,都能有一定的利潤,否則就沒有人幹了。旅遊團到了免稅禮品店的手上,光從按遊客的人頭數目來購買看,就已經談不上什麼利潤了,肯定是倒貼錢。有這麼傻的商人嗎?沒有。所以禮品店不僅要從遊客購買禮品的過程中收回成本,還要賺取利潤。導遊就是他們的賺錢工具。而導遊自己也要利用這個職業掙錢。所以我對你說‘你想做好這種導遊就要具備一顆狼心,一張巧嘴。臉就是你的道具,需要時就有臉,該不要臉時就不要臉了。能做到這些,你就可以做好這種導遊了’,導遊是這個流程末端的一個重要因素。”
“雷哥,你說的流程,我聽起來怎麼就像是在販賣人口似的?”海倫瞪大了眼睛。
“如果把遊客關在輪船的底層,從海上走一兩個月,就和販賣黑奴差不多了。不過,現在他們是西裝革履,坐飛機來的,是我們的衣食父母,你千萬不能把這個‘買人頭’的流程告訴他們,遊客聽了會不高興。”
“如果我是遊客,肯定也不高興,又不是牲口被你們買來賣去。”海倫算是徹底搞明白了,但是,為了掙錢,不得不走上這條“黑道”。
“不過,做導遊也有做導遊的樂趣,你做起來就會有感覺。先做著,掙點錢。我也不希望你永遠幹這一行,以後你有你那個‘橋梁工程’專業。說不定將來再造一座悉尼大橋,或者再建一個墨爾本西門大橋,全要靠海倫女士。”雷哥說得很理想化。
“那是,本小姐將來要在澳大利亞造一座大橋,現在不得不在泥濘的黑道上行走幾步。”海倫想通了。
“這叫大小姐能屈能伸,勝過大丈夫。”雷哥很高興能把海倫引入自己精心設計的軌道。
海倫第一次領到回扣,算了算比自己的基本工資加上每天的小費還要多。每次回扣的比例不一樣,有時多有時少,她有點不明白,問雷哥:“這有點亂,我怎麼算才是對的。”
雷哥說:“導遊的基本工資太少,不夠吃飽飯;小費是根據旅遊團的人數每人每天三塊,但這其中有司機一塊,你隻得兩塊,還是太少;回扣就是進禮品店買東西,你能得到每個團消費額的百分之十,這個團有領隊,你和領隊各百分之五,沒有領隊,這百分之十全是你的,這是最多的一部分;再有,就是你根據客人的要求,時間上又允許,搞出一些新花樣,這是你拿的最多的一種。比如說,夜遊等等。但這也是最難搞成的,你得忽悠客人把錢拿出來,這錢跟旅行社、免稅店沒關係,是客人額外付出的。一般客人很少把帶出來的錢用在這裏,他們要買當地的特產帶回去。所以,你要掙這筆錢你得想盡辦法讓客人掏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