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很少能在家裏吃早餐,常常是隨從帶著早點,下了早朝到了兵部衙門才能用餐。母親的胃不好,禦醫換著方子為母親調理。今日母親的胃口看起來不錯,吃了兩小碗藥粥,就了些下粥的小菜,輕鬆悠閑的與我閑聊了好些話,又叮囑我好好處理府裏的大小事務,我一一應下。母親用完早點,便出門去了兵部衙門。雖是不用早朝,卻仍是有兵部事務需要處理。我讓林管家通知府中管事稍後在後院書房議事,然後與環兒回了雪蘭苑。
昨晚天黑醉酒,今日一早心思盡在軒和澈身上,竟對這個我今後的住所沒有仔細打量過。跨過圓形拱門,一條青石鋪成的路蜿蜒向前,一時竟望不到主屋。路的兩側種著各類花草,隻是已經被昨日的落雪覆蓋;假山怪石錯落有致,與高大樹木相映成趣;轉過兩個小彎才看得到房屋,屋前平出寬寬的一塊空地,仍是青石鋪就,空地上有一個花梨木雕花工藝桌,配四個同樣工藝的花梨凳。正中是主屋與左右各一的偏房,東西兩側廂房各有三間,這房間如何安排,我心中已有了計較。
正中的主屋便是我們昨夜狂歡之處,也是我日後的閨房。推開半掩的門進去,繞過屏風,便見軒和澈坐在圓桌前正說著話,窗外陽光照在雪地上又折進屋來,正落在他二人身上,如玉石雕刻而成的容貌輪廓分明,漆黑的眼珠閃耀著光芒流動生輝,薄而豔紅的雙唇盈潤動人,這般如仙出塵的兩個男子在其他人眼中尤如一人,可在我眼裏,他們是那樣的不同,雖有著相同的外貌,那性情卻是南轅北轍,哪一個對我來說都是珍貴的。
見我回屋,他們站起身來立在桌旁。環兒替我取下披風便退了出去,我笑著走到他們身邊,拉起他們的手問:“在聊什麼呢?我可以加入嗎?”
澈溫柔的眸子看著我說:“我們在說這院子真是好,漂亮又清靜。”
我一本正經地說:“嗯,是啊,正適合我們夜夜春宵。”
澈微紅著臉低下頭去:“小姐真會說笑。”
我撫上他的臉頰道:“我隻會對你們這般的說笑。”這是實話,我與人交往一向保持著距離,哪怕再好的朋友,我也不會將自己所有的事都傾囊相告。君子之交淡如水是我的信條;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是我的準則。
澈笑著,眼睛彎成好看的月牙形,裏麵是化不開可以溺死人的溫柔和深情。
我一轉臉望向軒:“咦,你今日咋啞巴了?”他的臉上沒有表情,黑得如曜石般的眼眸如海般深邃,吸引著我墜向他的誘惑卻看不到他深處的心思。我愣愣地看著他,一時竟也無語。
澈拉著我坐下道:“小姐打算如何安置我們兄弟呀?”
我收回心神,示意他倆也坐下:“這處院子這麼大,房間也多,你們就在這東西廂房住下。一會兒我就叫人來收拾。”
正好林管家讓人來叫我,說府中管事已經到齊,正在書房等著我。我捏捏他們的手:“等我回來一同為你們布置房間。”
回家的這一個多月,因心裏對母親存有芥蒂,成日窩在自己那處小院裏,除了環兒貼身伺侯外,也不去留意府裏其他的人。所以當我看到書房裏十餘個高級管事時,小小地吃了一驚。
林管家引我在主位坐下,對著眾人道:“大人今日發了話,以後府裏由小姐主持打理,各位管事先見過小姐吧。”
那十餘人跟著林管家齊齊對我行禮道:“見過小姐。”
我趕緊扶住林管家不讓她行禮:“林姨這是做什麼呀,你是長輩,看著菲兒長大的,這讓菲兒怎麼承受得起。還請林姨為菲兒介紹諸位。”
林管家笑道:“這是自然。”她指著一個胖胖的女人問我:“小姐可還認得她?”
那白白胖胖的女人四十多歲的模樣,激動地看著我,雙手不住地在身前的衣衫上蹭著。我立刻想起一個人來:“可是廚房的張媽?”她笑著露出潔白的牙:“正是正是,沒想到小姐還記得奴婢。”我拉著她肉乎乎的手道:“張媽,我最愛吃你做的叫花雞。可回來這一個多月都沒有吃到過,還以為你不在廚房做事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