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持家(三)(1 / 2)

留下林管家和張媽、袁伯,讓其他人散去。跟他們在府中走了走,看清府中格局,再跟他們聊了些往日的舊事,也從他們那裏了解府中事務,心下有了些許認識。不過白府園大家厚,這些事務也不是當下就能完全接手的,我也不必急於這一時。於是讓他們各自去忙,自己便與環兒回了雪蘭苑。

程伯已經領著兩名家丁在苑裏候著了,我對軒和澈道:“主屋東側那一間屋子留做我的書房,其餘的房間,你們自己挑選吧。”最終軒定了東廂的第一間房,而澈則在西廂第一間。那兩處屋子裏隻有最簡單的床、鋪被和書桌,需要添置的東西不少。軒與澈不敢提太多要求,少不得我指手劃腳一番。又將書房的布局和要求跟程伯說了,並命他們在書房與臥室間的牆上打出一處通道。主屋後麵本就有幾處放雜物的小屋,騰出一間做小廚房。程伯一一應下,吩咐手下立即處理,這麼大一番動靜,我也不好待在這裏礙手礙腳兼吸灰納塵。於是帶著軒、澈和環兒回到我昨晚以前所居住的小院。環兒收拾起我的物品,等著雪蘭苑工事完成便全搬過去。

正午時分,母親沒有回來,仍是叫人送餐去衙門。至於我的午餐,仍是在這小院的房間裏。張媽特意做了叫花雞和好幾樣我小時候愛吃的小菜,令我食欲大漲。我興奮地拉了軒和澈一同坐下:“看,這些都是我愛吃的小菜,都十年沒吃過了,好香啊。”每樣菜都夾了些放在他們麵前的小碟中:“嚐嚐。”然後自己大快朵頤起來。

等我從叫花雞的美味中抬起頭來,卻見他們拿著筷子一臉吃驚的樣子看著我。“你們看什麼?為什麼不吃啊?不合口味?”

軒轉頭對澈說:“不可思議。”

澈將我上下打量了一下點點頭:“嗯,難以想象。”

他們這是在打什麼啞謎啊?我呆呆地看著他們的“交流”,疑惑的眼神瞅瞅這個,看看那個,他們卻不再看我,低頭開始吃飯。

不理我?我湊到澈身邊:“澈,你們在說什麼,講給我聽聽好不好?”一臉諂媚的表情嚇得澈差點噎著。“咳,咳,咳,小姐,你……”

軒伸出手去拍拍澈的背,又遞了杯茶過去,斜著眼冷冷地看了我一眼:“小姐莫要嚇壞了澈。”

軒叫我“小姐”,他居然叫我“小姐”?就算是昨晚他心有芥蒂時也沒有稱我為“小姐”,他寧肯沉默著嘲諷地伺侯我也沒有稱我為“小姐”。後來,他叫我“菲菲”,他叫我“我唯一的小姐”,他叫我“小妖精”,他叫我“冤家”,可他從沒稱呼我為“小姐”。我頓時尤如置身於師傅的千年寒冰洞中,渾身沒了一絲熱度。

桌上的美味再也沒法吸引我,環兒在問我什麼我完全沒有聽到,我隻是放下手中碗筷,默默地起身,恍恍惚惚地走到床前倒了下去。我不知道為什麼軒會有這樣的變化,昨晚最後時分他的火熱與寵溺難道是假的?麵對我清晨起床時的失態,他說“我在,我們都在”

難道也是假的?為何隻是過了這幾個時辰,他又如同初見麵時那般,對我是那樣的不屑和冷漠?

罷了,罷了,他們隻是接了皇命,成為我初夜的侍寢之人,短短一夜的時間本不足以彼此深刻的了解,哪怕是肌膚相親之後,他們於我來說也隻是最熟悉的陌生人。我應該感謝他們的,昨晚那場歡愉讓我從女孩變成了女人,更讓我體會到世間最極致的快樂。就算從此刻開始,他們決定要疏遠我、淡漠地對我,甚至是離我而去,我也會如他們所願成全他們。我是說過再不放手,可這世上誰又能真正強迫另一個人呢?就算強迫了身,也強迫不了心。身心不能一致,那就算不得是完整的人了,我寧願他們離開我,也不想看到他們成為那種身心不一的傀儡。

我想我應該是想通了。隻是為何我會覺得這麼冷,冷得我止不住地發抖,就連牙齒也不受控製地相扣擊,發出隻有我自己能聽到的輕微聲音。我蜷起身子抱住膝蓋,盡量將身子縮成一團,這樣就不會太冷。當年在千年寒冰洞裏我就是這樣扛過來的,這次一定也可以,很快,很快這刺骨的寒冷便會離開,很快的。我閉上眼睛,等待著這寒冷離開我,等待著溫暖的到來。或許該讓環兒多拿幾個暖爐過來,這樣就會更快地暖和起來吧?!我胡亂想著,神識漸漸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