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菲,菲菲,你這是怎麼了?說話,快跟我說話。”“小姐,你哪裏不舒服嗎?”“小姐,你的手怎麼這麼冰涼?是受寒了嗎?我還是去請馮禦醫來看看吧!”是誰?是誰在我耳邊吵鬧?走開,不要打擾我,我隻想一個人度過這冰寒,不願讓人看到我的脆弱和無助。將頭深埋進雙膝之間,想離那嘈雜的聲音遠些,再遠些。
感到有人在我身後躺下,將我摟在懷裏,那溫暖的身體貼著我冰冷的後背慢慢地將熱力傳遞給我,漸漸地將我冰冷僵硬的身子融化。那人扯過一床棉被將我與他包裹在裏麵,他拉開我環抱膝蓋的手,將我的身子舒展開來,他的腿壓著我的,讓我不能再蜷縮;他的手握著我的手不斷地搓著,暖著我已經冰涼的雙手;他溫暖的呼吸落在我的發間,輕輕的、暖暖的。“菲菲,醒醒,醒醒啊。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那樣對你,不該那樣跟你說話。我跟你道歉,你快醒過來啊,隻要你醒過來,你打我、罵我、怎麼責罰我都可以,求你不要這樣,你這個樣子,我……我也很難過。”他的頭垂在我的後頸處,低低的話語幾乎聽不真切。
唉,他可真是我的冤家。明明知道他是我最熟悉的陌生人、明明知道這樣的溫暖飄渺不定、明明知道那樣的不屑和冷漠還會傷到我,可我就是這樣的被他溫暖過來了,隻因聽到他說對不起,隻為他說他也很難過。
我長長地深吸了一口氣,再輕輕地吐出,眼睛慢慢睜開。屋裏除了我和身後的那個人,已經沒有別人了,桌上的飯菜已被收走,隻用一個小小的風爐暖著一小壺水。
身後的他似乎覺察到我已醒來,趕緊將我的身子轉了個方向,眼睛對上他的,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他的欣喜還有自己蒼白而沒有表情的臉。“菲菲,你嚇死我了。”他把我抱住,緊緊的,那力道勒得我生痛,心底又有一些歡喜。
用雙手抵在他胸前,推開一段距離,望著他的眼睛,我問他:“是我做錯說錯什麼了嗎?”
他趕緊搖搖頭:“不,不是你的錯。是我,是我不好,我自己心情不好卻發泄到你身上。對不起,菲菲,對不起。”
我仍然望著他,輕聲地說:“那以後不要再叫我‘小姐’。”是的,我不想聽到軒再叫我“小姐”,這世上並不缺少叫我小姐的人,卻從來沒有人叫我“菲菲”,我喜歡聽他叫我“菲菲”。
他說:“好,我以後都不會再叫你‘小姐’。你是‘我唯一的小姐’、你是我的菲菲、你是我的小妖精、你是我的冤家。”他每說一個稱呼都落一個吻在我的額頭,那樣慎重而虔誠。
我閉上眼的時候,眼淚終於落了下來,那定是因為身體和心靈的解凍而滲出的水漬,一定是的。
他吻去我的淚水,一遍又一遍地說著“對不起”,那樣的惶恐不安。我卻是帶著眼淚笑了,他是看重我的,他也是珍惜著我的,哪怕這份珍惜不能到永遠,至少此時此刻,他珍惜著我。
靜靜地將頭靠在他的胸膛,他強有力的心跳安撫了我的不安,他的手輕輕拍著我後背平複了我的情緒,一時間,溫馨與安寧在這小屋裏漫延著。
聽到澈匆匆進了屋來在床邊站定卻沒有說話。我吸了吸鼻子,轉過身去衝著澈一笑:“澈,剛剛噎著沒?”澈蹲下身來,與我平視了片刻,然後抓起我的手搓了搓:“暖過來了,真好。小姐,以後真的莫要再這樣嚇澈了。看到小姐這個樣子,澈很害怕很難過,還有軒,剛剛的他好可怕,澈也沒見過那樣子的軒。”
身後傳來軒的聲音:“澈,別胡說。禦醫請來了嗎?”
“嗯,來了,在外麵候著呢。”澈微笑對著軒說:“軒也害羞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