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敏捷地從被窩裏跳了起來,竄出去拉著澈的胳膊往外走。他的身手之矯健是我沒想到的,而我肯定也從澈的眼中看到了驚訝。不願意再去猜測揣摩些什麼,該來的總是會來,該走的也強留不住,我隻是躺在床上,等著馮禦醫。
馮禦醫為我診了脈,說沒什麼大礙,隻是心緒不寧起伏過大,一時氣血不順暢,稍作調理即可。其實我原本不需要什麼湯藥來調理,學了十年的功夫若連這氣血也不能自己調理,那可真是該一頭撞死了。可環兒跟他們兄弟不允許,說什麼能用藥幹嘛非得費力費氣地運功,所以馮禦醫開了藥方,環兒跟著去取藥熬藥,房間裏留下軒和澈照顧我。
下午也沒有什麼事情,我便靠在床頭拿了本書看著,軒和澈取了棋盤廝殺起來。古語“書中自有顏如玉”,可我眼前就有這顏如玉,偶爾從書中抬起頭,看看這一模一樣的絕色男子,就覺得心中滿滿的。
母親回府得知我身體略有不適,巴巴地趕來探我。看到母親急步進來,從前院到我這裏不算太遠的距離竟也走得鼻尖出汗,想來也因為心裏焦急的。母親還是疼愛我的,雖然在這之前的十五年我並沒有太大的感受,但無庸置疑,現在的母親毫不吝嗇地表達著對我的愛。我伸手擦去母親鼻尖的汗水,笑言:“偶爾鬧一點小病也挺好,可以讓娘更疼愛菲兒。”母親一指點在我的額頭:“你這孩子,娘都急成這樣了你倒還有興致調笑,看來是沒啥大礙的了。”
母親吩咐廚房把晚餐送到我房裏與我一同進餐,吩咐環兒領軒和澈去後院用餐。晚餐時跟母親講了對雪蘭苑的改動,母親說由著我鬧,隻要不把白府拆了就行。不過程伯來報說那裏的工事三日才能完成,這兩日我都還得在這小院裏住下。母親問是否需要給軒和澈另備住處,我想了想說還是不用了,就讓他們留在我這裏陪我說說話。母親也不再多說什麼,隻讓我休養好身體,又說了些母女間的體貼話才離開。
軒和澈回來時,我正在庭中起武。師傅總在白雪覆蓋的山頭眺望,而每次飛雪漫天的時候,便會舞上一武,驚豔絕世的身姿令我羨慕,卻又從那一武中感到無盡的絕望和孤獨。我纏著師傅將這功夫傳授予我,隻是無論我怎麼練也沒有師傅那樣的風采,我問師傅是不是留了一手沒有完全教我,師傅卻說那是因為我心思太單純,更無情無愛無欲無求,沒有切身的體會便少了這功夫的精髓。天色暗下來,月光的清輝灑在庭院裏的白雪上,忽然就來了興致舞了起來。
三個人站在院門處看著我舒展手臂翻繞皓腕,徐徐向上伸出,袖子滑落露出潔白的手臂,劃過月光的流淌,瑩瑩閃耀。身子柔柔地向後彎下一條腿卻踢向空中,同時迅速扭腰轉身,高昂著的頭在月色中明媚生輝。旋轉,再旋轉,飛快地旋轉,裙裾旋出道道美麗的軌跡,旋出的風帶起地上的白雪如同精靈般在我身邊跳躍。當旋轉停止時,我盤腿席地停在散開的裙中,如雪地上盛開的雪蘭。
“啪、啪、啪”清脆的掌聲響起,環兒跳到我麵前:“小姐,你這舞跳得太美了。是上次跳的那個嗎?為什麼感覺更美了呢?”
是嗎?連環兒這樣不會武不懂舞的人都能看出變化,那我這武是真的成熟了嗎?要是能讓師傅看看就好了。我笑著起身:“你這丫頭今日嘴怎麼這麼甜呀?早晨說我變漂亮了,現在又說我的舞更美了,信你才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