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章(1 / 3)

嶽謹言跟著戲班子已經走了三天了。連著下了兩天雨,路上泥濘難走,人馬淋得透濕,惹得劉頭兒罵個不休。劉頭兒對嶽謹言甚是照顧,讓他跟著王五一起坐馬車,什麼活也不讓幹,讓嶽謹言很是過意不去,隻能在歇宿時熬些湯藥讓大夥喝,讓整個戲班子沒一個人傷風的。這日下午走了一陣,一陣電閃雷鳴,瓢潑大雨落下來,一下子亂得人仰馬翻,氣得劉頭兒叉著腰大罵老天,他熟知戲文,罵得一出一出的,嶽謹言聽得笑起來,王五也笑,說道:“劉頭兒就是這個火爆脾氣。”嶽謹言道:“他罵得還真是有趣。”

那雨來得快去得也快,不多時便雲開日現,劉頭兒招呼著眾人上路,剛走了幾步,一隊人馬趕了上來攔在前頭,劉頭兒見那些人著的是官兵服色,正要上前行禮,聽領頭那人問道:“你們是劉家戲班麼?”

劉頭兒忙應了聲,那人又問道:“嶽謹言跟你們一起麼?”聲音裏有隱隱的怒意。

劉頭兒仔細一看,見這人麵容極其英俊,並未穿著軍服,衣飾甚是華貴,雖是淋得濕透了,卻毫無狼狽之像,反而盡是尊貴之氣,不由暗自疑惑,正在思忖如何應答,嶽謹言從後麵的馬車裏爬了出來,怯怯地叫了一聲:“四哥。”

慶王一見了嶽謹言,再也忍不住勃發的怒意,拍馬過去,一把將嶽謹言抓上馬背,也不打話,縱馬疾馳而去。那一幹官兵麵麵相覷了一陣子,一名將軍模樣的人咳了一聲,朝劉頭兒道:“你們把嶽謹言的東西拿過來便走罷。”劉頭兒縱是滿腹疑惑也不敢再問,忙將嶽謹言的包袱交給那將軍,帶著眾人急急地走了。一名兵士看戲班子走了,問那將軍道:“王大人,咱們現在去哪裏?”

這將軍自然便是王仲宣。王仲宣苦笑一聲,說道:“咱們回營去。”心知慶王這次氣得不輕,不由為嶽謹言擔心起來,看向慶王去的方向,歎了口氣,自領兵回營不提。

慶王一言不發地帶著嶽謹言疾馳了許久,嶽謹言看慶王臉色鐵青,也是不敢吭聲,隻是他被慶王緊緊箍著,一動也不能動,衣服也被濕了,還好貼在慶王身上也不太冷,隻是不慣騎馬,被顛得背疼,開頭還忍著,後來忍不住了,輕哼了一聲。慶王看他一眼,見前頭不遠有個集鎮,看看太陽快落山了,便往那集鎮馳去,在鎮上找了間客棧,要了間上房,吩咐了人送熱水和浴桶,揪著嶽謹言就進了房。

慶王是真的被氣著了,那晚他回來不見了嶽謹言,差點把整個京城翻了過來,嶽謹言卻是消息全無,急得快要發瘋,後來終於查知嶽謹言跟著劉家戲班走了,正要前去追趕,卻被皇帝召進了宮,直言不準他去追嶽謹言,他這才知道皇帝找過嶽謹言,盛怒之下跟皇帝大吵一架,摔了兩個皇帝寶貝的官窯花瓶,甩手出了宮,點了王仲宣的人馬,徑自去追趕劉家戲班,一路上一想到嶽謹言竟然跑了就氣得頭疼,又吊著一顆心,也不顧天降暴雨,隻顧往前趕,卻是苦了王仲宣等一幹人馬。

好在天雨路滑,戲班子走得慢,他們追了半天便追上了。看見嶽謹言安好,慶王的心放下來了,那怒氣便升上去,滿心隻想著要好好懲戒嶽謹言一番,當下把嶽謹言揪到房裏,二話不說,翻過來就打。他正在火頭上,下手甚重,啪啪幾下,嶽謹言被打得淚花飛濺,哭叫道:“四哥,我不敢了,你饒了我罷。”

慶王恨聲道:“你這個小笨蛋!真真是氣死我了!”又打了兩下,這才放了手,嶽謹言一骨碌跌到地上,爬到牆角抱著頭哭。慶王見了嶽謹言這樣,心一下子軟了,暗恨自己下手太重,過去蹲下身道:“好罷,我不打你了,你也莫哭了。”

嶽謹言把臉埋在膝上,隻是不抬頭,肩膀抽動,哭聲幾不可聞,顯是拚命忍著。慶王的心一下子絞了起來,抱著嶽謹言低聲道:“言兒,你莫哭了,我心裏難受得很。”聲音也哽咽起來。

嶽謹言慢慢止了哭泣,仍是埋著臉,小聲說道:“四哥,對不起。”慶王歎口氣道:“言兒,你為什麼要走,是皇上逼你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