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2 / 2)

趙孟田覷了個破綻,一把將他掀在身下,騎上去,露個自以為壞得出水,奸得冒油的笑,說:“老子睡了你!”。他這才醒過來,自己一直追著的那筆債,早已被雲陽賴掉了。麵前這人,不是雲陽。雲陽不會說“老子睡了你”。他隻會定定地看你一眼,很厲害的一眼,一眼就足夠讓你明白你自己是個什麼東西。然後你會兵敗如山倒,縮回殼裏慢慢發抖。

所以他才要反。不反,他和雲陽之間就永遠清白幹淨,永遠隔岸相望,永遠無花無果。但,反了又如何?還不是一樣。還是清白幹淨,還是隔岸相望,還是無花無果。

雲陽欠下的,不該這人來還,起碼不該現在還。

他想清楚了,不想占他便宜了。但他也不想給他行方便,讓他睡了他。於是稍稍一用勁,把他掀到一邊。站起來拍去身上的草屑,拾起滾掉的披風,走了。

趙孟田此時的感覺,恰似赴宴一般。麵前一桌燕翅席,主人一邊說著:“哎呀,菜色單薄、菜色單薄,請將就著用些吧。”,一邊將好飯好菜往他麵前送,引得他滿肚跑饞涎,抄筷子就要夾的當口,問題來了。他筷子伸向哪盤,主人就笑眯眯地把住哪盤,往後一縮,你伸他縮,你縮他伸,一伸一縮,一縮一伸,累死菜也沒夾到手。他又不好意思打哈哈說:“哈哈哈!這樣好的飯菜,為何一長腳就飛了呢?哈哈哈……”,隻能眼睜睜看著主人家那雙快手,思量著自家筷條如何能比那快手快上一點點。剛摸到門路,夾得一條蔥兩根蒜,主人家突然就翻臉了,站起來拍拍屁股,把席撤了,剩他獨個兒坐著,手上抄一雙筷子,夾西北風吃……

趙孟田一路想著吃飯與筷子長短、出手快慢之間的關聯,偶爾也想到閭非的褲腰帶為啥那麼結實。極偶爾還會想到要不要再去趟人界把棺材板睡了。

他住在天清閣,九曲回廊彎過一點便是。路不長,還沒等他想明白就到了。兩老鬼遠遠迎上來,張嘴叨叨前就看見了趙某人額頭上一塊淤青。那是他和閭非在地上“擰麻花”的時候,不小心碰出來的。不管知不知根底,反正“故事”是存下了。老鬼們心裏原本就存著“故事”,這會子一見這淤青,“故事”便舒枝展葉,生發壯大。

“陛下,您、您額頭上……這是怎麼了?”

“哎?”趙孟田聞言,抬手一摸,噝了幾口氣,呲牙咧嘴,看來疼得不輕,“哦……這個……不小心碰著了……”

這話含糊不清,藏頭藏尾。有事!絕對有事!

兩老鬼暗地裏一對眼神,心照不宣。他們陛下轉生之後,性子也轉了不少,不再是少言寡語沉靜如水,而是好“咋呼”,要是這淤青沒有“故事”,他一定老早就咋呼了——老子往某某地方去,不想路上叉出條沒好死的樹枝,當頭給了老子一下!疼死了!

如今這樣自持,故事一定小不了。至少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隻不知偷了哪家的雞,又蝕了多少米。

“咳,陛下,老奴們回來前還見您在曲江池畔飲酒的,怎麼……去了那麼些時候?聽別人說,曲江池畔的宴飲早就散了,您與哪位上仙清談,興致如此之高,這都二更天了……”

“啊……哦……碰上我師叔祖,敘了會兒舊……”趙某人扯謊扯的心不在焉,想也沒想就把傅玄青扔出去擋箭,哪想到兩老鬼剛好撞見傅玄青與文曲星君在星宮內豁拳飲酒……

這下完了,“故事”坐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