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晨談(2 / 2)

“救了你,大抵是沒有將那個世界的東西徹底丟掉。”自嘲似的笑道:“‘生在新社會,長在紅旗下’的那些東西到了這裏真的不頂用。可能再過個十年二十年,重新發生這種事情,我可能就不會再救你了。到時候就像老高一樣,考慮地就是別的事情了。”

張婉貞托著下巴,眨著眼睛,忽閃忽閃,似懂非懂,有時隻是點點頭,有時表情卻是感同身受,心裏想:“他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呢,究竟算不算回答呢,好像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好像也不是自己不想要的答案……”

李純看著張婉貞清純稚嫩的臉龐,心中一笑,自己跟她這個小丫頭片子講這些東西幹嘛,完全是是吃飽了沒事幹嘛。

張婉貞似乎看懂了李純心中所想,辯解道:“我聽懂了,你就是小時候見血太多,所以對死亡麻木了。你之所以救我,就是你心中還存有仁慈,對嗎?”

李純撓撓頭,她說的可比我說得要清楚得對啊,好像還真是這麼回事,看來自己低估古人智商了。

氣氛凝固,尷尬地轉開話題,傻嗬嗬一樂,說道:“你們什麼時候啟程?”

張婉貞想了想,鼓著臉,悶悶不樂地說道:“盡快吧,不然阿爹阿娘該著急了,再說、再說張叔也不會讓我在外久待。”

“可以問你個問題嗎?”張婉貞接著說道:“以後怎麼再見你?”

李純一怔,隨即笑道:“這個簡單,你到了長安城,永昌坊對麵那家就是我住的地方。”想了想覺得有些不妥,接著把那柄長劍遞到張婉貞身前,說道:“你短劍丟了,這柄劍送給你了。你拿著這柄劍到了地方,提高崇文名字就行,他在那些仆人中間比我名字響亮,這樣就能找到我了。”

永昌坊對麵就是太子東宮,李純如今還沒有封王授府,所以他依然可以跟他的父親家人居住在一塊。可到了年紀封王授府了,就必須得搬離東宮,美其名曰:祖製。

張婉貞柔荑接劍,皮質劍鞘,漆黑古樸,她緊緊握住,還能感受到李純尚未散去的溫度。口中重複了幾句,點點頭默默記下了地方。

李純呆呆地看著張婉貞,纖巧瓊鼻,唇若點櫻,凝脂細膩,宛若墜落人間的仙子,一時間竟然有些癡迷。

張婉貞似乎感覺到了什麼異樣,抬頭對視,巧目流盼,被李純**裸地眼神盯得有些羞澀,雙頰酡紅,從耳尖到粉頸,如同暢飲美酒一般。螓首低垂,青絲繞耳,不經意間露出胸前那一抹靚麗。

張婉貞心中忐忑,手指打結,按照發展,接下來應該是羞羞的事情,怎麼辦,該怎麼拒絕他,還是不應該拒絕,怎麼辦?

山中冷風一吹,李純打了一個激靈,暗罵道:“色膽包天。”尬尷地看著處在幻想之中的張婉貞,輕咳一聲,要是被他父親和祖父知道了說不定得出啥子事。

可想起李唐的鬥爭,渾身一顫,保命要緊啊,李唐皇室鬥爭從來不缺少鮮血點綴,自己可不想繼續用自己的血裝飾李唐皇室。

歎了口氣,柔聲道:“起風了,回去吧。”招呼高氏叔侄,在攙扶下進了不遠處的營帳。

張婉貞強笑著點點頭,心中滿是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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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籲……”陳七勒緊韁繩,朝後麵看去,發現沒有追兵才鬆了口,這次差點把命搭在這裏。

陳七屁股後麵跟著的李大刀疤也停了下來,急衝衝地對陳七說道:“俺的弟兄們死的死傷的傷,這筆賬你怎麼算?”

陳七皺眉,殺機已露,要不是這幫廢物,他能成了今天這副模樣嗎,朝左右眨眨眼,旁邊跟隨陳七的侍衛已經明白什麼意思。

左右侍衛衝上前去抓住李大刀疤的韁繩,李大刀疤猝不及防一把被侍衛拽下馬來,左右刀架在脖子上,可以想到隻要李大刀疤稍微亂動,恐怕立刻血濺當場。

李大刀疤雙腿一軟,這保命要緊啊,急忙給了自己幾個巴掌,告饒道:“小人錯了,小人錯了,七爺,放了我吧,七爺……”

“錯了,嗯,你確實是錯了。”陳七下了馬,手裏拿著刀,朝李大刀疤走來,接著說道:“你錯在不該接了這單子生意,知道了不該知道的東西。”

“七爺,饒命啊,七……”李大刀疤話還沒有說完,但見一顆人頭拋上天空,血柱噴射。

“不知死活的東西。”陳七抹掉臉上的血跡,下令道:“走,回去。”

說罷,一行人二十餘騎向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