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同學們便起床,收拾物什。床頭蓬角長了茂盛的草。零亂依舊是主調。那些剛開始堆積如山的水、食品如今已蕩然無存。空氣裏還彌漫著餅幹的味道。沒人帶那些大罐的奶粉,它們被扔棄到一角。天還沒全亮。
“朋友們,就要告別了。”劉澤說。
“可別哭啊。”一個玩笑。
大家收拾好東西,靜靜坐在帳篷內,最後一次享受它的虐待。但蚊子們不知去了哪裏。
“等咱們以後都開上私家車了再聚。”那個高個子說。
“那是必須的。”鍾子路應著,還有點困。
然後坐車,回到那個充滿餘震的地方。車駛到玲瓏鎮,鍾子路叫司機停了車。
“到了嗎?”旁邊的同學問。
“嗯。”鍾子路點一下頭。然後他提著包,緩緩行到車門口,最後看一眼這些共患難的同學們,他忽然感慨萬千。
每個人都望著他,或者努力現出淡淡的笑。這些熟悉的麵孔,就要各奔東西了,怎麼能不教人眷戀呢?
“兄弟姐妹們,再見了。”他揮一下手,趕緊踏下車。
透過車窗,是那些送別的目光和不停揮動的手。
用“別了,司徒雷登”來形容可能有點不確切,卻又有點確切。
車輛遠去,鍾子路回過神來看一眼玲瓏鎮 ——多了一些人氣,但還是那個被空炸過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