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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故事的開頭總是這樣,適逢其會,猝不及防。故事的結局總是這樣,花開兩朵,天涯各方。

——張嘉佳《從你的全世界路過》

(一)

2014年的春節來得很早。

我回到家已是臘月二十七,母親不免難過,好在有外婆安撫,說我學習忙,過完年晚些回學校,多在家中住幾天。

母親說,以後你生了孩子就會明白兒行千裏母擔憂的感受。

我跟著難過起來。

三十那日,Y城下雪了。

大雪從早晨開始,到晚上八九點還在持續,就像那一年,何致遠在的那年。

窗外的雪越來越大,打在玻璃上,發出簌簌的響聲,伴著電視機裏春晚依舊唱著的熱熱鬧鬧的拜年歌。

“今年不知道怎麼了,又下這麼大的雪。”母親輕聲說。

外婆把鬆子一顆一顆地剝好,放進盤子裏:“瑞雪兆豐年,是好事。”

真的,Y城的春節很久沒有下過雪了。

窗外雪花嫋嫋娜娜地飛舞著,天地之間白雪皚皚,茫茫一片。

回憶又悄無聲息地在腦海中上演。

似乎,從那年開始,Y城的春節就再沒有下過雪。今年卻像是把藏了好久的一傾而下。

世事總在輪回中,隻是在這場新的輪回裏,我失去了他,我的何致遠。

(二)

在家的日子,無事可做,吃飯,補覺,偶爾看看小說,與小舒和樂樂她們視頻或者通話。總之,乏善可陳。

隻是我很少再畫畫了。因為每一次提筆,他的臉便出現在腦海中,許久,都揮之不去,讓人倍加失落。

日記本都被我按照年份整理好鎖在櫃子裏,但隻停留在2010年的3月28號,那是他結婚的日子。從那一天開始,我把自己推向了茫茫無期的黑暗中,不願走出來。2009年的日記本裏麵還有我畫著他的鉛筆素描。SH的第一晚,我偷偷畫他,卻被迅速發現,還為此被笑很久。

嗬,一切都變成回憶了。

可,為什麼,昔日的種種卻越來越清晰,日日在夢中上演?

(三)

年三十的晚上,臨近十二點,接到孟哲的電話。我避開老人家豎起的耳朵,跑回臥室接聽。

他說,新年過後忙了一陣,沒有得空聯絡,等我回BJ,他一定要蹭一頓,重新品味大學校園的滋味。

我答,好。

母親問我,是誰。我說,同學。外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春節,這樣那樣的聚會,讓人焦頭爛額。

最最可怖的是,七大姑八大姨,甚至母親的朋友,都對我的年紀和婚戀狀況進行了深入地分析和批評,商量好了似的,神色相仿,語氣雷同,就連內容都無出左右。信息總是相互的,這些阿姨們的孩子,與我年齡相仿,差不多也都有了男朋友或女朋友,開始談婚論嫁。

我自顧不暇,隻想安安分分地做宅女,但事實卻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然而,時光飛逝,很快,我便整理好行裝準備出發了。Y城與BJ新建若幹趟動車線路,交通變得越來越方便,但人卻離家越來越久。

我同外婆分別,最掛念就是她的身體健康。

我不在家的日子裏,外婆兩次住院,都未通知我。除了深深自責,我開始重新思索畢業後的去向。

(四)

2014年,2月。

新的一學期開始了,課程全部結束,留下滿當當的時間寫畢業論文。

晨晨姐勸我去找份實習工作,並極力向我推薦她所在的證券公司,隻是不能保證實習結束能夠留下。

我從不奢求能進入證券公司像她那樣做一個女強人,因為自己對自己太了解,沒有那種能力,更沒有那份魄力。新年前在證券公司實習的那周,我充分地體驗到了經濟行當裏競爭的可怕,雖然不至於用吃人來形容,但如若想要站穩腳跟,不掉幾層皮是不可能的。

我自知資質不夠,所以果斷不考慮。

同門師姐介紹了G研究院的實習工作,但主要承接企業兼並重組的項目,與我專業不大對口。師姐聽我這麼一說,一挑柳眉勸道,反正都是學經濟的,也不會差距太遠,況且又不會讓實習生做主要工作,不過就是打打雜,你去了主要是學習一下、感受一下,免得將來就業沒有實習經驗,被人家P掉。

我覺得非常有理,也就積極去麵試。

麵試我的是G研究院的程研究員,也是我的實習主管,大家都叫他程總。程總雖然已經三十五歲,但目測卻像是大學裏高我一年級的學長,非常年輕。單眼皮,小眼睛小嘴,板寸發型,沒有想象中那麼的學術。

師姐原在G研究院實習,表現優異,程總對T大學生相當滿意。所以,我的麵試簡短幹脆,當場程總便告知我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