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對那些教育家,把孩子們訓練成綿羊似的,不知道自己的仇恨,不敢去報仇雪恨。他就翻譯了愛羅先珂的和別人的童話,那裏麵講說鷹的故事,虎的故事,爭自由的故事,不願居住在牢籠裏的故事。
第四課私塾
魯迅六歲的時候就入了私塾,老師是他的一個堂祖父周玉田先生。一進校門,就念《鑒略》,這是一種簡單的曆史書,專為啟蒙的兒童編的,是古文,很難讀難迨。這些書記的都是古代人的事情,又是一些帝王、大官、皇後們的私人生活。這叫一個窮孩子讀起來,做夢也不能見到那些事情的真相,可是一定要能背誦過哩!就有一回,是附近一個大廟會的日子,魯迅家裏的人要去趕廟看戲了,船也雇好了,食盒全搬到船上去了,可是魯迅還得站在院子裏念書,他父親命令他非得把那一段書背誦過,不準他去看戲。一家人全都看著他,替他著急,他一邊看著人們全換上了新衣服,來來往往地往船上搬東西,可是他還要硬著頭皮背書,他真要哭了。
父親一定要逼著他背過,直等到他背過書了,也筋疲力盡了,才叫他上船去,還告訴他回來的功課,又大大申斥一頓。這樣,誰還有心思去看河裏的熱鬧,廟會上的風光呢?魯迅呆呆地玩了半天,頭腦重重地回家來了,絲毫也得不到遊玩的樂趣。
父親就是這樣的要子弟硬著頭皮背書,希望他能光宗耀祖。這樣逼得孩子們麵黃肌瘦,閑時沒有遊戲的快樂,忙時也沒有讀書的快樂。這樣把一個人的美麗的幼年的歲月,昏頭昏腦地度過去了。
魯迅十二歲的時候,到壽鏡吾先生的三味書屋裏去讀書,他念詩經,上麵有些鳥、草蟲的名字。魯迅猜想,書上那鳥名,是不是天上飛的那種鳥?或者是不是後園裏的那種草蟲呢?一次,他問了問先生,就受到先生的訓斥,說他不用功,隻貪玩耍。魯迅就隻好死記那些鳥的名字、蟲的名字,不能在實際的生活裏看到它們的真相。
雖然先生這樣,父親那樣,魯迅還是開辟了自己求真的知識、活的知識的道路,他還是最愛好後園裏那些小動物,看著它們生活、玩耍、生殖和工作。他後來很愛讀法國大科學家法布爾的《昆蟲記》,還想把它全部翻譯過來,那書就是很活潑的有趣味的昆蟲世界。他讀了望藹軍的《小約翰》、愛羅先珂的《桃色的雲》,那上麵就說著一個草蟲怎樣會歌唱,一個青蛙怎樣好淸潔,一朵花怎樣保護了自己的美麗,這些東西多麼純潔,有向上的意誌,和環境奮鬥著。
第五課圖畫書
不管是魯迅的父親或者是他的老師,教給他的讀書的方法,就是讀書,讀書,讀著,讀著,強記住一而且要背出來……這樣,魯迅在當時強記住了,過一會兒就忘記,因為是強記住的,一不小心,就從小心眼裏飛跑了。可是,一個孩子記住那些古怪字眼、生疏句子,是多麼不容易?頭裏要伸出許多鐵鉗,才能把它們夾住。
雖然先生有一條戒尺,有罰跪的規則,有罵人的嘴,有瞪大嚇人的眼睛,可是稍稍一放鬆,魯迅就偷著去畫畫兒了。書上的字,他不懂,沒興味,畫個小人兒什麼的,倒親近些。在三味書屋,他用一種荊川紙蒙在小說上的畫像上,一個個描下來,像習字時候的仿影一樣,畫了一大本《西遊記》和《蕩寇誌》。
幼小時候的魯迅,就養成愛好美術的習慣,現在我們的國語自然上,有很好的畫了,魯迅上學的時候,是專讀人之初,性本善的,有許多孩子讀得枯燥得要死了,隻能偷著看第二頁上那個惡鬼一樣的魁星,來滿足他們幼年的愛美的天性,這樣他們也歡喜了。
魯迅有一遠房的叔祖,是一個胖胖的、和藹的老人,愛種一點花木,還有許多畫圖的書,他和魯迅說,以前有一部《山海經》,上麵畫著人麵的獸,九頭的蛇,三腳的鳥,生著翅膀的人,沒有頭、拿兩乳當眼的怪物……可惜沒有了。魯迅吃飯睡覺也想念這部《山海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