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考試的前一周,仙律沒來找我,說給我時間自行消化升華。殷清正也沒來找我,說是怕我太疲勞會出差錯。我很討厭的神舞同學因為洗臉的事情又來找過我三次,看得出來他是非常虔誠的,每次帶來的點心都不一樣。
但我是非常刻薄的,我就是故意的。
麵對那些水晶蝦餃或是荷葉蒸魚膏,我可是連看都不正眼看一下的,我承認,我是怕看了我就想吃,吃了就會嘴軟。
每次他一來,我就擠出一副類似我最初遇見殷清正時,殷清正那般賤兮兮的笑容對他說:“求我啊,求我我就找人去引山泉水進山寨。”
神舞倒是不氣也不惱,隻是悠然自得地說:“公主殿下有所不知,我們現在用的地下泉水,可都是不怎麼優質的水,隻有那無根之水,集天地之靈氣,才能保得容顏萬年不老。”
我不說話,神舞便會繼續說:“公主殿下可要三思呀,一副好皮囊,可勝過一萬件裘皮大衣。”
說完了聳聳肩膀,白晃晃的毛氈子抖幾下。
我才不中招呢,我學著他,不氣不惱接著說:“我是要靠武力解決天下的,跟你用美色不同。”
通常這個時候神舞就會軟一點兒,拍幾下手,投以讚許的眼神道:“那我求你了,公主殿下。”
我笑嘻嘻道:“我最喜歡別人跪下來求我了,嗬嗬,你應該了解的。”
心裏狂笑一萬下不止,我發誓!我真心喜歡看他一甩袖子一扭腰走掉的樣子!臨走前他還要回過頭衝我說一句:“都說公主失憶了!我看公主現在是恢複記憶了!一點兒都不好玩!走啦走啦!”
我猜,如果古代有“變態”這個詞的話,他一定會咆哮一聲——“你就是個大變態!”
但是,誰在乎呢,每天早上看他端著木桶去後山洗臉,我就覺得神清氣爽,好像一位母親看到自己的孩子終於有了積極、美好、勤勞的品質一般欣慰!
2
雖然我千叮嚀萬囑咐出師考試那天神舞絕對不準到場,但是,玄華十六年九月十五日,清風山頂,我身輕如燕用輕功加速奔跑上去時,佇立在我頭頂那三位看起來好像直入雲霄的美少年,中間那位,不是神舞又是誰。
我不爽地翻了翻白眼,再度用輕功一躍,飛上了他們佇立的石台上,盯著神舞,神舞很不屑地抱住了雙臂看向了別處,一襲墨綠色的袍子,在山頂的日光之下顯得格外幽深,他的腰也顯得特別細。
罷了罷了,隻要他不披那件白色的裘衣,我還是能把他當好朋友的。
仙律依然是一副黑袍打扮,蒙著麵紗,於是我鬥誌激昂的心在看到那片黑色時,頓時冷靜了不少。我又上下掃視了殷清正一眼,不得不說,我覺得他還是甚得我心的,雖然跟他氣場一直不搭,但是越看他,就越覺得親切!沒錯!是親切!
紅色一直也不怎麼受我待見,但是每一年總有那麼幾天,我是必穿紅色的,期中考、期末考,我都和朱碧約好,我們要穿紅色!因為我奶奶告訴過我,紅色是很喜慶的!在過年的時候用紅色,是會打敗一切妖魔鬼怪的!眼看著殷清正一襲紅裝,就跟電視裏看過的新郎官一樣,看著看著就想笑,可是就算想笑,也抵擋不住內心的溫暖,因為殷清正正三步並作兩步地走向我,握起我的手說:“等一下,我們一起開慶功宴!我已經吩咐他們購置了紅燈籠!今晚我們要夜宴山寨眾將士!”
這一瞬間,我頓時像打了雞血。
我是沒有紅色衣服的,如同誰也不知道我真實身份一樣,我穿越的時候忘記把紅衣服一起帶過來了。每天忙著習武練功也沒時間去置辦,於是我扯了一根用來綁床簾的紅絲帶綁在了手腕上,當作紅繩以振士氣,所以在殷清正握住我的手的那一刻,我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放空了一下,還是覺得那場麵有點兒怪怪的,像一場生死契約,而我手上的絲帶是撕自他衣服的某個角落,而那一刻,我們正處在“山無棱,天地合,才敢與君絕”的情景中。
我神遊了片刻,仙律的招牌折扇扇風的聲音又打斷了我,我望向他,他的眼神示意我不要再磨嘰了,於是我和殷清正擊掌再次壯完士氣後,我就拔劍出鞘。
我仰起頭,對殷清正說:“出招吧。”
仙律很自覺地退到了一旁,殷清正也退後了,那個墨綠色的神舞倒是非常手快地拔出了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一把劍,沒等我反應過來,“唰”地一劍便刺向了我。
天哪!這是坑我嗎?我本能地往旁邊一滾,非常狼狽的姿勢。神舞卻一副根本沒想放過我的樣子,曾柔弱的神情在那一刻竟然異常冰冷,就像我殺了他爹娘一樣,又一劍追了過來,我一邊咆哮著他是瘋了嗎,一邊掙紮著擋了一劍,那力道震得我手中的劍險些就飛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