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天也越來越冷了。李佛生真的感到餓了。他不想淋雨跑出門去,便又和衣上床去了。滿想來個睡眠療法。
我的天,肚皮空空的折磨得好難受。
突然,門吱的一下推開了。走進來一個連同雨水也帶進來的陌生老人。下半身已濕透了。
“你是神仙肚嗎?”老人家捧著一大碗熱氣騰騰的沙河湯粉,端到李佛生麵前。湯粉的香味撲麵而來。
“謝謝你,老伯。”他忙說。他睜著眼一點也記不起眼前這位老人。
“吃罷,你們做了好事,都看得見摸得著!”老人站著說,腳下濕漉漉的一片水。
李佛生捧著碗大口地吃著。
“我看著你沒吃晚飯,家又不在這裏……”老人像在喃喃自語。
“我不正在吃晚飯嗎?”李佛生說。
老人家默然一陣,說:
“做好事也有人罵的。罵過了也就收聲了!好事嘛!”
說完,老人家把碗筷收拾起,轉身走了。
門吱的一下掩上了。
李佛生木然地望著掩上了的門,地上一大片濕漉漉的水漬。他的眼睛頓時濕潤了。
他躺在床上默然地想著……
周錦廷入門,抹了抹雙腳就跳上床。
他朝著李佛生笑道:“怎麼啦?今晚輪到你睡不著了。”
“我吃得很飽。”李佛生說。
“老婆送東西來?”
“……”
“男的還是女的?”
“一個老頭!”
“那你就早點合上眼!”周錦廷笑了笑背過了臉。
窗外,雨聲止了。天黑沉沉。
“做好事也有人罵的!”李佛生自言自語。
周錦廷依然背著臉道:“你可以禪悟圓寂了,罵者愛也,隻要不存心害你,行了。”
“我服了你,周錦廷。”李佛生望著頭頂上的石棉瓦板屋蓋說道。他眨了眨眼。周錦廷已發出了均勻的鼾聲。他笑道:“你禪寂了!”……除夕前,幸好路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