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北!”長公主急切的叫住戰冀北,而那抹墨色身影並沒有停頓,徑自離開。長公主握緊了拳頭,眼底有著堅毅之色。
莫穎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不嫁也就是這麼一回事!
“走!”少在這裏丟人現眼!
傅青燕眼淚如泉般湧出,肩膀顫抖的抽泣,掩在袖擺下的眸子裏,蘊含著怨毒不甘。
莫穎見此,心裏揪痛,卻硬下心腸將傅青燕帶走。她並不看好這一場婚事,本就委屈做妾,人家還看不上眼,嫁進去也沒有好日子過:“你以後斷了念頭!娘回去替你尋一個如意郎君!”
傅青燕怎麼能斷了念頭?十年的執念怎能說斷就斷?若不是有淩琉玥橫插一腳,一切都會是不同。
驀然,背脊一僵,若是沒有淩琉玥,那麼,戰冀北是不是會娶她?
這個念頭一出,再也揮散不去,占據著她所有的思緒。
冷修一直跟隨在戰冀北身後,臉色凝重想要勸誡,卻又不敢觸怒戰冀北。
可,主子的身體。
冷修忍無可忍,終是問出了口:“主子,我們找千年血靈芝找了十年,現在有了線索,就這樣放棄?”
“你既然無事,去取血靈芝的事,便交給你?”戰冀北冷冽的嗓音寒涼刺骨,直滲入人心,幽黯詭譎的眸子裏,閃過一道暗芒:“三日。”
三日期限?
冷修背脊一僵,不怕死的說道:“主子,血靈芝何其珍貴,太傅定然是珍藏起來,三日時間是不是太短?不然你幹脆納了傅青燕,到時候給你做藥引?”
“兩日。”
冷修知道咬牙道:“主子,你的身體……在不久就要去大秦迎親,若是解藥沒有培育出來,你便安危難顧。”
戰冀北摸著手腕的一條深紅色的線,神色晦暗,讓人捉摸不透喜怒,淡淡的說道:“不必多言。”
與他從死亡堆中一起磨練而出的人,竟摸不透他的心思,是越來越不中用了!
已經說到這個份上,冷修斷然不會放棄,硬著頭皮說道:“主子,主母若心中有你,斷然會同意你娶傅。噗。”
戰冀北臉色頓時一變,目光瞬間冷厲如冰,極盡陰冷的射向冷修,一掌擊在他的胸口,唇角泛起一抹嗜血的冷笑:“自己去領罰。”
冷修捂住鎮痛的胸口,知道他逾越了,觸及到主子的底線,領命去暗室。
戰冀北麵色深沉,他的身體自己最是清楚不過,上次病發實屬意外,若控製得好,能等到培植的解藥成熟。
冷峻的麵容染上了一抹憂愁,自懷中掏出紅藻送來的野史,藍色的封麵微微泛白,上麵淩亂的寫滿了他的名字。眼底閃過不知名的光彩,細細的摩挲著陳舊的封麵,嘴角噙著一抹淺笑。
這是他小時候背著父王藏起來的閑書,後來不知怎的遺失,卻不想落在她手中,被她珍藏起來。
她送回來,是還情?還是有其他的暗示?
想到此,戰冀北便坐不住了,忽而想要見淩琉玥,迫切的想要看到她。將野史塞進袖擺內,匆忙趕去侯府。
便看到她身著單衣,雙手環膝的坐在石階上,下巴枕在雙膝,抬眼望著天際靜靜的出神。戰冀北不自覺的放輕了腳步,低歎了一聲,就著她身畔坐下,將她擁入懷中,下巴抵在她的頭頂,握著她冰涼的手,將她扳過來,麵對麵:“淩兒,你是要我如野史那般荒淫無度?”
口氣故作輕鬆,隱含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怕她對過去的往事耿耿於懷,不能輕易接納他。
淩琉玥一愣,這還是自信、不可一世的戰冀北麼?他也有怕的時候麼?摸了摸自己的臉,真不知道哪裏吸引了他。沒好氣的斜睨了他一眼:“我是說你將成為曆史。”想占她便宜?沒門!
“沒有開始過,怎會成為曆史?”戰冀北心神一動,目光火熱。她對他說話了,是否已經釋懷了?
“我把你踢出局,總行了吧?”淩琉玥覺得前身是個倒黴催的,默默的喜歡他那麼多年,什麼都沒有得到,她穿越時空而來,卻輕易的得到戰冀北的情誼。
心中不禁苦笑,他來之前,冷月便‘盡職’的把戰冀北的動向告訴了她,傅青燕與她母親前去戰王府說親,甘願為妾。
不可否認,那一刻,她心裏莫名的發堵。一想到他和別的女子親近,心裏便又酸又澀,若她還不能理順這是為什麼,枉費她活了兩世。
既然心底對他動了情,也不在糾結心中那一個死結,連死都不懼怕,還不敢去愛?
他是一個極有魅力的男人,要愛上他不難,卻難以抗拒他。
心裏一想通,淩琉玥也不矯情,不想見到他和別的女子在一起,唯一的辦法就是霸占他,在他身上打下獨屬於她的標簽。
戰冀北見她臉色千變萬化,大掌攬上她的腰肢,捏著一側的軟肉道:“你聽說了?”
淩琉玥隻覺他放在腰間的手,火熱燙人,把握得當的力道,捏著腰間的軟肉,一陣酥癢直竄上心頭。麵頰微微泛紅,拍打掉他作惡的手。“有個傳聲筒跟在身邊,想不知道都難。”
戰冀北卻不依不饒,順勢而上。一手掌控在她的柔軟處,一把將她緊緊的箍在懷中,薄唇噙住她豐潤的紅唇:“知道我如此受歡迎,還不快點頂替了我身邊的空缺,免得到時候後悔也來不及。”
“……”淩琉玥覺得他日後要和容岩保持距離,相互鬥嘴中,將容岩的自戀學以致用的非常流利。
戰冀北懲罰性的加重力道咬著她的唇瓣,呼吸略有些急促道:“不準分心。”
淩琉玥閉上嘴,阻止他的侵略。
“……”戰冀北歎息,看著如同小孩子般,鬧別扭的淩琉玥,揉著她的頭頂道:“有何事?”
淩琉玥不爭氣的臉色酡紅,將臉埋進他懷中道:“冷月在。”她不至於豪放到在別人眼皮子底下,表演真人秀。
在現代,她頂多就是和賞心悅目的美男調調情,勾肩搭背,卻也沒有做過更近一步的事。誰曾想,她到了封建古板的古代,倒是該幹的、不該幹的都幹了。
藏在樹上的冷月,在主子的瞪視下,收斂起八卦之心,‘戀戀不舍’的離開。
“他走了。”
“嗯。”
縈繞在兩人之間曖昧的氛圍煙消雲散,戰冀北見她把玩著他的手掌,寬大的袖擺微縮,露出一截手腕,深紅色的線條深深的紮進肉裏,觸目驚心。
淩琉玥抓住他要收回的手,拉開他的袖擺,那條紅線,一直蔓延至手肘。臉色微微一變,清冷的嗓音略帶著不可置信:“那些傳言是真的?”
“你怕?”戰冀北神色淡淡的拉回袖擺,幽黯的眸子裏,墨色翻湧,看著她臉色泛白,心裏第一次感到害怕。怕招惹了她,卻無法給她幸福。
可,即使如此,他也想自私的將她圈禁在身邊。
他雲淡風輕的一句話,並沒有打消淩琉玥的擔憂,心底卻不容樂觀,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冷月的話,傅青燕願意拿千年血靈芝為聘禮。而千年血靈芝是戰冀北解毒,缺少的最後一味藥材,他們尋找了十年,可戰冀北拒絕了。
那一刻,她被觸動了。
並不知他病的這樣嚴重,血紅的線條呈深暗色,轉化為黑色,便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了。
心裏微微發苦,冷月沒有得到戰冀北的命令,怎麼會無緣無故的告訴她?戰冀北拒絕了傅青燕,斷然是不會將事情轉告她,那麼,那個人肯定就是長公主了。
戰冀北看著她麵容惆悵,心中有著不好的預感,緊緊的握著她的手,從懷中掏出一塊玉佩,放在她的手心,大掌包裹住她的手,握緊玉佩。
“我問你一遍,最後一遍,你若覺得勉強,日後我再不為難你。”戰冀北閉上眼,下定了決心。若她拒絕,在從大秦回來之前,再不會要她嫁給他。
若他不能從大秦回來,也好,她也能夠尋覓自己的幸福。
“你的病發作,渾身枯皺似八旬老朽,要食血回複容顏!難保哪一日,你發病會將我給吃了。”淩琉玥心裏有了決定,眼皮不抬的拒絕。
戰冀北滿心的希翼,期待,化作濃濃的失望,心跌落到了穀底,嗓音沙啞道:“你當初可是用紫河車為引明目!”捏緊了拳頭,淡淡的反駁,“我們極為般配。”
“我一無所有,喜歡作惡多端!你沒有解藥,活不過我,那時候你的仇家便會吃了我報仇。”淩琉玥麵不改色,眼底的有著拒人千裏的冷漠。“我很怕死。”
“我什麼都有,缺人為虎作倀!我死了,亦能護你一世無憂。”戰冀北隱隱知道她態度的轉變,心裏鬆了口氣的同時,應對自如。“我們多麼的互補?除了我,在這怏怏大越,無人能與你比肩。”
“戰冀北,你是聽不懂人話?”淩琉玥推開戰冀北,他有著大好的未來,他們的感情隻是剛萌芽,還能扼製它成長。她不想他因此而喪命!
千年血靈芝以他的勢力尋找十年未果,他還能再撐個十年?雖知太傅府有血靈芝,可這麼珍稀的藥材,他們自然保存極嚴密,否則怎麼會在戰冀北的眼皮子底下,都沒有露出一點風聲?
傅青燕當真是有個愛極了她的母親,為了她的婚事,連血靈芝都願意割舍。
“淩兒,你為何信不過我?”戰冀北難掩失望,眼底閃過痛色,若要失去她,換活命的機會,那他寧願就此毒發生亡。“即使沒有你,也不會有她。”你怎麼就不明白我的心意?
聞言,淩琉玥沉默了下來,心裏無比的掙紮。緊緊的咬著唇瓣,上麵的血色褪去,兩手交錯在一起,漸漸的收緊,骨節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