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的一個清晨,楚逸飛早早地起床,到山裏打了三隻山雞回來,在家門前的小院裏架起火來,把弄好的山雞串到竹子上,再架到火上,細心地烤著,不時轉動一下手中的竹子,又不時往三隻山雞上添加點調料。偶爾起身回到屋裏,往灶裏添加幾把柴火,鍋裏正煮著白米粥。
此時天色方亮,空氣中還彌漫著一層薄薄的霧氣,若是從對麵的山上遠眺桃花村,便可欣賞到一幅唯美的山村清晨畫卷,但見薄霧迷朦之中,隱隱有一片片樸素的木屋,三三兩兩的木屋頂上,淡淡的輕煙正從煙囪中直上青雲,與空中的薄霧融為一片,一株株花開正豔的桃樹,零星點綴在各家各戶的木屋旁邊。近村口的一幾間木屋前,一個少年的身影進進去去地忙碌著。偶爾幾聲雄雞的打鳴聲,穿過薄霧,飄蕩到遠方。
沒過多久,柴火中的山雞就飄出誘人的香氣,表皮也變作了誘人的焦黃色,滴滴香油正從山雞的表麵滲透出來,滴到火上,發出“嗤嗤”的聲響。
突然,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垂涎三尺地喊道:“哇,好香的山雞啊,楚逸飛,趕緊給本仙鶴來一隻吧!”原來是小雲鶴不知何時已經聞香而動,不再睡懶覺了,平時它可是不到飯點,雷打不動般地賴床不起的。
這幾天以來,楚逸飛也跟雲鶴混熟了,知道它饞得要命,便也笑道:“山雞還沒熟呢,還得再等一會兒。”
小雲鶴看得直流口水,竟然頗為不滿地說道:“那你小子怎麼不早點起來烤,害我美夢做不成,還得在這幹等,哼。”
楚逸飛頓時啞然,呆呆地看了雲鶴老半天,也想不出該說什麼,隻好傻笑道:“馬上就好,你就再等一下下吧。”說著趕緊又往火堆裏添了些柴火。
小雲鶴老不耐煩地在一旁看了許久,看柴堆中的火小得可憐,便鬱悶地說道:“唉,這麼小的火,你得烤到何年何月啊!不餓死我才怪。還是讓仙鶴我來助你一臂之力吧。”說著就揮動起兩隻巨大的翅膀,對著柴火一陣猛扇。
不用說,頓時風起雲湧,塵土飛揚,柴堆中的火立刻熄滅,木炭灰塵眨眼間就化成了空中的飛塵,現場可謂一片狼藉!要知道它可不是一般的鶴,而是會口吐人言、身懷異稟的九天雲鶴。
好在楚逸飛經過這些時日的相處,多少已經有些知己知彼了,早在揮動翅膀前,就把快要熟透的山雞從火中搶了出來,躲得老遠,這才讓山雞逃過一劫,沒有前功盡棄。
此時,飛揚的塵土中傳來了幾聲小雲鶴的咳嗽聲,隻見它原本潔白如雪的羽毛,已然布滿了塵土和滾燙的煙灰,仙風鶴骨徹底消失無蹤。好在它的羽毛水火不入、刀槍不懼,不然如今隻怕已是千瘡百孔了。
可憐一隻好端端的傳說中人人敬仰的仙鶴,竟然為了幾隻山雞而自毀形象。
楚逸飛早已領教過九天雲鶴的風采,卻也沒想到這一次它會弄得如此慘不忍睹,當下便忍不住要大笑。但他卻也知道,這九天雲鶴雖然身懷絕技,可其心性卻仍然與孩童無異,無拘無束,萬一看到自己大笑於它,說不定會把火氣發到自己身上來,於是趕緊努力忍住,隻簡短地笑了一笑。
倒是聞聲趕來的碧月,看到小雲鶴的衰樣,頓時肆無忌憚地大笑起來。
果然小雲鶴立即怒氣衝衝地扇起翅膀,扇去翅膀上的煙塵,氣呼呼地對碧月道:“你個臭碧月,笑什麼,有什麼好笑的,沒見過不畏塵土的仙鶴嗎?”
不說還好,它這一說,碧月更是笑得差點嗆著,一邊大笑,一邊斷斷續續道:“哈哈,以前——我還真沒——真沒見過,今日有幸得見,實在——實在應該感謝尊鶴啊,哈哈——”
小雲鶴聽得氣不打一處來,雙翅一陣猛揮,飛起半空,仰天怒鳴一聲,嚇得遠處好幾隻正在報曉的公雞打鳴打到一半,便驚惶得硬生生地閉起了嘴巴,隻聽雲鶴在空中不爽道:“臭碧月,你再笑,我九天雲鶴可不客氣了!”
碧月反正笑也笑夠了,知道這家夥一向說到做到,便停止大笑,微笑道:“好吧,不笑就不笑,反正也笑夠了。現在我要去吃烤山雞,沒空理你,哼。”說著就迫不及待地向楚逸飛跑去,“小飛,趕緊給我一隻山雞,我都快流口水了。”
誰知小雲鶴看到碧月向它的山雞跑去,怒氣竟然一下子全消了,轉而氣急敗壞道:“死碧月,你給我留一點啊!”說著揮動兩下翅膀,伸長了尖利的長喙,便向楚逸飛俯衝而去。
不用說這一下又是塵土飛揚,楚逸飛深怕雲鶴吃雞心切,急忙中會將它那無堅不催的尖嘴瞄準自己的頭,那可就完了,於是這一嚇,他便接連後退了好幾步,差點就摔了個仰天跤。
說時遲那時快,碧月身影一閃,便到手了一隻香噴噴的烤山雞,緊接著一陣狂風吹過,楚逸飛手裏的山雞又少了一隻。
楚逸飛愣愣地看了自己手裏的山雞一眼,又看了一人一鶴一眼,突然急道:“那個,那個山雞還沒熟啊——”
他這一喊,頓時把碧月和雲鶴給喊悶了,隻因雲鶴一嘴下去,山雞已然少了個雞爪,碧月也撕下了一個雞腿,送到了嘴裏,正要咬下去。
碧月與雲鶴愕然地對看了一眼,又不約而同地轉頭看向楚逸飛,眼裏充滿了驚詫!
楚逸飛看著一人一鶴嘴饞的樣子,忍不住大笑了起來,老半天才說道:“雖然還沒有熟透,但吃已經可以吃了,隻是味道會差那麼一點點而已,你們盡情地吃吧。”說完又忍不住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