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願皺緊了眉,一時拿不定主意。
沈禦風派去的人很快將那兩名穩婆帶出來了,剛出生的嬰兒躺在寬大的衣裳裏,睡的十分香甜。
“安娘,我們不能讓巒兒……”衛聞抱著錢安娘轉身,看著兩人小小的寶貝心痛不已,他嘶啞著聲音道:“不能丟下巒兒……”
錢安娘哽咽著拍他的肩:“相公,沒關係,巒兒他會明白的……”
沈禦風衝寧願喊道:“你還猶豫什麼?快下令兩軍開戰!我定要讓你們寧家為我們王一家人陪葬,再奪你江山!季家當年是被你抄家滅門的,今日你也得死在大火之中!寧願,你今日逃不出這火海!”
寧願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緩緩將頭轉向季墨,看了季墨半晌後突然眼中有些淚光浮動。他輕輕點頭:“沒錯,的確跟季夫人很像。原來你是……”話到嘴邊他不說了,因為季墨眼裏迸發了怒焰,他當然知道這男人有多恨他。
得知榮兒死的那一夜,因冷宮失火,他思緒紛亂。恰巧兩名官員誣陷季家,說冷宮失火是季家的陰謀。當時季家一女在宮中為妃,冷宮失火當晚又確曾去過冷宮探望榮兒……他急怒攻心便暈了過去,暈之前說了一句‘殺無赦’,結果醒來才知季家滿門被抄,還是奉了他的聖旨……
唉,當初榮兒跟那十分美貌的季夫人倒是十分投緣,當時他還以為是天意,天意要讓季夫人去與榮兒做伴。誰知道……榮兒當年並沒有死……
錢安娘脫口斥道:“沈禦風,你瘋了?這裏還有兩軍將士,前方無辜女子剛走,你真忍心用火攻,燒死這麼多人嗎?如此一來,寧朝豈非大亂?死傷該有多少?”
季墨突然瞥了一眼錢安娘,淡淡地道:“那與我何幹?”既然她要演,他便陪了她演吧。
“季墨你……”錢安娘怔然,心中升起不舍。這個男人,真是……
衛聞看著這一幕,心中隱約明白了。他更加抱緊了錢安娘,為她的這份良苦用心。
這時,寧願終於開口了,他是望著季墨說的,說出的話依舊那般霸道:“你先退主力,朕既往不咎。”
“辦不到。”季墨冷冷的一句話反擊了回去,事實上他也真的辦不到。他壓根沒派主力去皇宮,他想召回也沒辦法。
錢安娘趕緊提醒沈禦風道:“沈禦風,你們不是以狼煙為信號嗎?點燃吧!事到如今你還想兩敗俱傷嗎?總共就這麼十來萬人,難道你們真的忍心見到這些人喪命,曆史再倒退一百年?”
沈禦風惡狠狠的瞪了錢安娘一眼,怒道:“錢安娘,你別太過分了!一旦狼煙點燃,京城凡屬樂家軍的官員便都會雲集東溪崗,到時候莫非真要被寧願一網打盡?”
錢安娘回頭看了寧願一眼,沉吟片刻後說道:“其實我有一個化幹戈為玉帛的辦法……”她輕輕拍了拍衛聞的肩,像是隻對衛聞一人說著:“相公,你說若爹爹不追究季墨該有多好?人有鄰居,國有鄰國,如今這二萬五寧兵與一萬三樂家軍勢同水火,要想收編任何一方恐怕難如登天。但說到底大家的祖先也曾是一個鎮上的人,本就是毗鄰而居,現在後代卻要自相殘殺……未免令人唏噓。”
衛聞漸漸明白了她的意思,輕輕點頭。
“當然現在也可以立即開打,但寧兵之前死傷過五千眾,而樂家軍才不過損失近三百。相公……現在季墨故作不對女人動手,將爹爹引到這兒來,就是為了一舉殲滅。但距離隔這麼近,戰術怕是起不了什麼作用了,隻有力拚。到最後,就算勝出者,怕也是損兵折將。如果寧兵和樂家軍各自擁王,毗鄰而居,和睦相處,說不定這才是對天下百姓最負責任的結果。因為寧兵將士有妻有兒,樂家軍將士也有妻有兒,一旦發生戰亂,受苦的是老百姓,而不是兩朝君王,原本的十萬眾,也不知道會縮減為五萬、三萬,亦或是更少了……”
衛聞看了一眼有所動搖的雙方將士,點頭附和道:“娘子說的很對,但這要看兩朝君王到底是否為天下百姓著想了。如果他們是為了手中權勢,那麼將士們為了區區兩個人,死傷無數便太不劃算了。”
眾將士突然竊竊私語起來,軍紀在此時也成了虛設。
寧願重咳了一聲,看了看那兩名穩婆手中所抱著的嬰孩,然後盯著季墨緩緩說道:“先將朕的皇孫放回來,朕再與你進屋好好談談。”
聞言,錢安娘兩手一鬆,低語了句‘我睡一會兒’,便在衛聞懷裏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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