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兩性邊際與公平(1)(1 / 3)

邊界之爭

“為什麼微博上,話多的男人總是兢兢業業地談政治和經濟,他們是為了吸引女性,還是混圈子?”在“公知”成為戲稱,但勢頭蓋過娛樂八卦的今天,我不禁問。“憂國憂民是熱血男兒的天性,大多數人應無吸引誰想法!”“在微博上,你麵對的是大眾,對大眾談情說愛和裸奔無異。”男人嚴肅地回答。

對於“公領域”和“私領域”,男人的恪守猶如小學同桌的“三八線”,而對女人的“越界”每每發出抗議,哪怕女醫生講段子寫下“Fuck me”這樣的單詞。“男人不想談自己,所以熱衷公共話題。”有人說。這仿佛是他們天生的禁忌,如果有男人侃侃而談私生活,會被同類視為低俗的人。就連李敖,也看不上寫感想的男作家,認為男人應該致力知識的追求。

我有一個情人,我們約會了半年。每次見麵吃飯時,他都一本正經地談論,比如時事和建築,專業細節,他會非常具體介紹一個工程的流程,包括外牆的保暖層材料,國際通用的標準經曆了哪些變化,上海大火的隱患是什麼,涉及術語也不耐其煩地解釋。

但是半小時後,場景切換到床上,他就會變成另一個人,話題充滿情欲和幻想,把他人生裏經曆的女人都如數家珍地道來,床評的精彩程度讓我自歎不如,對男性的本能和自私,也毫無保留地展示。我很好奇:“你從A麵到B麵是怎麼轉換的,你有沒有意識到自己每次都判若兩人。”他愣了一下:“可能是一種習慣,在公共場合,我自覺地不會談私人話題。”

這便是男人的邊界。如果你在“公領域”談論他們的私生活,他們就會裸身在雨中一樣難堪,而不像女人,“薩岡可以一輩子隻寫感想,因為愛情是女人的本行”。同樣,在關於“真實”這個問題上,男人往往拒絕兩個領域的自我統一,“那麼肉麻的話,特別不像我說的。”“那段話是我寫的,但是我不讚成它的觀點。”神一樣的邏輯發生在他們上,似乎不稀奇。

前段時間劉德華在香港特首提名榜上排第一,反對者提出他的隱婚事件,有損誠信。他回應:“我想問,若我成為特首,當我被人罵時,那些推舉我的人還是否撐我?誰不想當特首?但我好清楚,若真正涉及政治時會變成怎樣局麵。我選擇做民望高的小市民好了。”這個一生恪守邊界的男人,曾苦苦隱瞞二十四年戀情,以“單身”示人。他隻想給公眾看到藝人劉德華,哪怕不夠完整,也不願意有一天像活在魚缸中的生物,被要求公開一切。

男人始終擔心來自女人的危險,因為她們掌握著他們的私領域表現,且喜歡把私領域裏的男人當作最真實的存在。一旦發生邊界之爭,男人會豎起“禁止入內”的警示牌,這時你抱著愛情勇闖領事館,也會被遣返。那麼好吧,一起做“公知”,放棄那部分真實。

下半身不出鏡

有次我征集“最時尚造型”,一位剛下節目的主持人給我發了張自拍。照片中的他,上身穿著深藍色西裝,係著紅色領帶,和你電視上看到的“正襟危坐”沒有區別。可下半身呢,穿著一條鬆鬆的大褲衩,可見腿毛飄飄,腳上還踩著彩編涼鞋。他說主持節目時,就這麼穿的,因為下半身不需要出鏡。

我很佩服他展示的真實一麵。也聯想到許多麵熟的新聞主播,他們被工作台遮擋的下半身,是否穿著各種睡褲短裙和拖鞋,鏡頭轉過去時,可以參加一秒鍾變身的派對。但我們隻能看到和記住他們不苟言笑的化好妝的臉,被發膠牢牢固定的十年不變的發型,以及永遠那麼積極昂揚的聲音。

這樣說來,他們真了不起。因為演員尚可以嚐試不同造型,演繹不同人生,他們在鏡頭前卻隻有一個角色,每天精神飽滿地投入到這個角色裏,做一個隻有上半身的人。而關於他們的真實自我,他們的私生活,和不出鏡的下半身一樣,成為秘密。連像芮成鋼那樣,在公開場合講幾個不合時宜的冷笑話,被公眾批評和嘲諷的機會都沒有。

然而這就是一種“人格分裂”的默契。人們習慣了“隻有上半身”的形象,好像每個人都有官方和私人的雙重身份,展示在別人麵前的越正經越好,私欲的表達越少越好。如果你越過這條界線,就會被看作不正常的人,重口味的人,倘若你還有個公開的社會頭銜,那麼你的一言一行稍微不符合道德要求,就要被勒令道歉了。

真是有趣的事呢。“掩蓋下半身”成為公共空間約定俗成的維護,如果台麵下的事情,被曝露在台麵上,就有個名字叫“醜聞”。每個人為了避免醜聞和利益損失,而學習偽裝和說謊,隱忍的結果是,出格的“真實”成為眾矢之的。這在西方也不例外。比如意大利總理貝盧斯科尼2009年被曝光私家別墅裸體派對時,西方媒體曾用“貝盧斯科尼不願讓意大利人民看到的照片”作為標題。而近期他再度被爆出炸彈性私生活醜聞,“一夜與八女子做愛”、“我隻用業餘生活當總理”的驚駭言行成為新聞頭條,他出任總理以來的支持率創出新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