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文的手,悄悄悄悄地解開了勝男的衣扣,而這個小糊塗蛋,還沉浸在阮文的驚險故事裏。
“文,這麼說,那個馮小姐對你有意思羅?”
輕輕吻著朝思暮想的瑩白嬌軀,阮文低沉沙啞地湊近女友耳朵說:“我不知道,我隻想知道,你對我有沒有意思。”
驚覺自己衣裳半褪,勝男臉紅似火,掩著胸膛縮在沙發一角,羞惱地嚷嚷:“你個色鬼想幹嘛?”
“我想愛你啊。寶貝……”阮文欺上身去,笑得壞壞。
“乖……”他還在含含糊糊地哄著她,卻已經將她抱起走進內室。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有趣。
這話誰說的?
阮文規規矩矩地坐著,雙手放在膝上,老老實實地接受岩麗娟的盤查。
“伯母,我不知道勝男整過容……”額上偷偷滲出汗來,阮文的眼睛不停地往門那邊看。
身兼教師和警嫂雙重身份,審起人來,岩麗娟可算得是一板一眼。隻見她表情嚴肅到極點,居高臨下地站在女兒帶回來的男人麵前:“你比我家勝男大十歲?你不覺得太多了嗎?”
不等阮文張口結舌正要無力地辨駁,岩麗娟又說:“勝男年輕不懂事,我們可不容許有人利用她的單純。”
“伯母,請您相信我。”皺起眉,阮文急切地解釋:“我愛您的女兒勝過愛自己的眼睛,請您放心。”
岩麗娟看著麵前男子切切的眼,唇邊綻開淡淡笑容:“你用什麼來證明?”
“時間。”
“好一個時間,小娟,勝男都跟我說了,咱們就不用操心了。”拍拍挽住自己臂彎的女兒的手,李振良揚起手:“小阮,還不來幫我接東西?”
“媽,我不要穿這種衣服啦,醜死了,穿上我跟水桶有什麼區別嘛。”跺著腳,勝男大發嬌嗔:“人家不要這種婚禮,土死了,我要穿婚紗。”
岩麗娟和幾個妯娌侄媳,好氣又好笑。“麼妹,要不得,那個啥子西洋婚禮爺爺才不會同意,莫非你不想嫁?”十五哥拐來的外省嫂子快人快語,抬出了勝男最怕的人來壓她。
噘起嘴,奪過衣服比劃一下,勝男頹然扔下:“阮文一定會笑死我。”
叩叩叩,有人敲門。開了門一看,四伯母又關了,隔了門高聲說:“小阮,守規矩。晚上你才能見到新媳婦兒呢。”
“媽,讓我進來一下嘛,我有東西要給勝男。她不喜歡褂子,就讓她穿旗袍好不好?
李氏門中的武功,傳女不傳媳。勝男巧勁一吐,女眷們等閑可近不了身。一把拉開門,勝男又羞紅了臉;細不可聞地問:“你要給我什麼?”
礙於長輩在場,阮文的手屈了又伸,終於隻是遞給勝男一隻小盒子。
揚揚手,勝男小聲說:“戒指在啊。”
“是那枚發卡。戴上好嗎?”阮文笑逐顏開,整個人都是喜氣洋洋。
看著愛人在鬢前比著,阮文握住了她的手:“讓我來。”
旁若無人地攜了勝男手,進屋按她坐下,阮文拿起了梳子。
女眷們相視而笑,拉上門離開。
李建林訕笑著湊到林策身邊:“林公子,咱們那合約,您不會撕毀了吧?”
眼睛不眨地看著酒桌邊笑得眼睛都不見了的一對新人,林策仿佛什麼都沒聽到。馮媛止住心酸,用力拽了下名義上未婚夫的胳膊。
“啊,什麼事,媛媛?”林策回過神來,禮貌周全地問。
鬆開他,馮媛慢慢走了出去。
這是個什麼樣的女孩子啊,為什麼她馮媛喜歡的兩個人都要這樣的去愛?
林策也就罷了,不過是社交場合中逢場作戲;可為什麼那個肯用胸膛保護自己的勇士,也一樣的不在意自己的怦然心動?
是啊,心動,她為阮文的溫文體貼心動,為了阮文的機敏無畏心動。
眼眶盈滿淚水,少女卻笑了,嘲笑。她馮大小姐要才學有才學,要容貌有容貌,要家世有家世,卻為什麼偏偏沒人選她?
掏出紙巾印印眼角,轉身麵對追出來的林策,馮媛笑一笑說:“策,今天我們兩個誰也不管誰,好不好?”
“好。”不假思索地說出,林策有點後悔,不由得帶了點緊張地看麵前秀麗高雅的女子。
欠一欠身,馮媛噙著淚跑開了。
看著女友的背影,林策悲哀地笑了。兩個傷心人做了一家人,怕是再也不能見到裏頭那一對兒甜蜜的人兒了吧。
身穿紅旗袍的勝男,雲鬟高挽,聽說還是阮文親自動手梳的。癡癡看向那抹紅雲,林策閉上了眼,那眼角,滑下了一滴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