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貓和耗子從來不是朋友(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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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這家夥居然敢拒絕老子!

而且,這一切還是源於那個荒唐的原因!

草草衝了個冷水澡,繼而重重地摔倒在寬大的床上,楊洛把雙手墊在腦後,沉默地注視著著蒼白的天花,腦海裏不由自主浮起了那人的話語。

不,我喜歡的人不是你。

浪波拍擊著岸頭的岩壁,昏暗的夜空中,展昭淡然溫雅的臉如同海麵上的一樣恍惚模糊。柔弱泛黃的燈火照映著地上的兩個黑影,靜寂而生硬,空氣中彌漫著淡淡鹹澀的海水味,彷佛舌尖也能嚐到。一陣強烈的失落感壓抑在心頭,他言語一窒,暗地裏握了握拳,接著又聽得展昭輕柔卻不帶一絲含糊地說──我喜歡的人叫白玉堂……

白玉堂。

他前世的名字。

他是展某的……知己好友。提及兩人的關係時那家夥回答得那樣平靜自然,藏得滴水不漏,竟是睜眼說瞎話。對他的溫柔體貼,包容隱忍,甚至情不自禁地在他毫無意識下悄悄親了他,隻不過是因為他頂著白玉堂的皮相,困著白玉堂的靈魂,不知不覺地把昔日的情誼投放在他身上。可笑的是,自己竟然因此被他吸引,真是……

他爺爺的!難怪晨練的時候這家夥那麼積極地教他武功,又時不時問起那些怪異夢境的內容,他大概巴不得他早早記得他倆從前綣繾纏綿之事罷。

愛一個人,即使知曉那人已然輪回再世,記憶盡逝,依然難以割舍,那究竟是一種是多麼刻骨銘心的感情?

“瞧不出楊兄喜歡如此刺激的玩意……”

展昭低頭看著底下變得越來越小的人和物,身體被冰冷的坐椅緩慢地帶上半空,他禁不住牢牢地抓緊固定在肩膀的安全支架。就算燕子飛可以飛簷走壁,可也沒能耐到達這個堪比懸崖的高度,何況後麵那巨大的圓筒鐵塔還在依呀依呀地叫,好像下一刻就會斷裂掉下去……呃、不,這玩意兒一會兒升到頂端後還是會掉下去的,遊戲的指示牌是這麼說。

跳樓機,哪個瘋子發明這種東西的?展昭咕嚕地腹議,他雖不懼高,可卻很討厭力不從心的感覺。

楊洛漫不經心地答道:“也不算是特別喜歡。不過從這兒能看到整個主題樂園的風景,坐坐無妨。”座艙不疾不慢地爬升至最高點,嘈雜的機器運作的聲音戛然而止,周圍有人已經開始興奮叫嚷,朝地上的遊客揮舞手腳。他斜目瞥了一眼展昭煞地青白的臉色,嘴角一勾:“而且間中讓腦細胞充充血,說不定有助記憶恢恢……”

展昭驚訝地抬起頭,卻見那散漫隨意的話氣下耗子的神情異常認真。

那晚過後,很有默契的,他們誰也沒有再挑起關於上輩子的話題。展昭是不欲增添尷尬,畢竟無論在北宋還是現在,兩名男子相愛依舊有違世俗觀念。之前耗子全不知情還好,至少他仍可裝做若無其事以朋友相待,如今把那紙糊戳穿了,自己該怎樣麵對他?

不知應否慶幸,除了便利店的偶遇,楊洛對他一直維持著那冷冷淡淡的態度,貌似更刻意避而不見,書店都暫停營業好幾天了,猜想在氣惱他把兩人的親密關係隱瞞起來。雖然這是楊洛前世與他之間的事,可在沒有憶記的情況下,被別人有意無意地當成另一個人看待,任誰也會生氣罷。耗子這種故意不瞅不睬的做法讓他心裏十分難受,但似乎也沒有別的更好的緩衝方式。

直到二十六號這天,終於尋得借口與耗子說上一句生辰快樂,然後,冷不防被耗子順杆子討禮物──去主題樂園。

再次坐顛簸晃動的輪船出島,照樣眩目冒汗,暈頭轉向之間又下去地道鑽入一列相連的廂子內,轟轟隆隆地震蕩了許久,走回地麵已是另一個陌生的地方,歡快激昂的樂音接連不斷在耳邊轟炸。然而未得仔細欣賞那些張牙舞爪的龐然大物,某老鼠卻旋即徑直把他拽到這個東西上。

“楊兄便是因為這樣……才想來主題樂園?”甫吃過早飯不到一個時辰,這耗子還真不怕會吐嗎?

“一半一半。”楊洛聳聳肩,“整天呆在那悶得要命的島上,不是工作就是吃睡,你不會覺得很無聊麼?尋些刺激調劑一下打工才有幹勁啊。”

展昭小聲說:“這也未免太刺激了點──”話音方歇,坐椅驟然墜落,眼前的景物剎那間空白,隻見得地麵向他們迅速逼近,好像將要跌得粉身碎骨。

眾人驚慌尖叫中,坐椅卻又嗖地減部,最後安然無恙地停降在地麵上。

身側的年輕人壓驚般拍拍胸口,馬上興高采烈地和同伴談論剛才緊張的經曆。展大俠呆滯地看著雙腳貼著的地麵,心中猶有餘悸,屏住的呼吸片刻後才輕輕吐了出來。還未放鬆多少,便又被楊洛拉去坐過山車。

接著是海盜船、雲霄飛車、超級大擺錘……

在玩過幾近於主題樂園裏所有令人熱血沸騰、腎上腺素升的機動遊戲後,兩人終於能夠「腳踏實地」的坐下來。展昭有些虛軟地靠著長椅的背,手指揉了揉隱隱作痛的額角。這耗子翻牆越壁上梁掀瓦的本事他領教過不少,可半天接連不斷地陪他翻來覆去的,他也實在有點吃不消了。

“楊兄可否……換點休閑些的玩意?展某的胃不太舒服,要是楊兄想玩過山車甚麼的展某恐怕不奉陪了……”

“怎麼,南俠禦貓就這膽量?咱們才玩了沒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