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無語。
就這膽量?膽子稍為小一點的人早就給嚇死好吧……光說那個超級大擺錘,下來時他五髒六腑都快要擠成一米團,這耗子腦是撞壞了嗎?
展昭暗暗嘀咕,和氣道:“是是、展某沒楊兄那麼厲害,所以委屈楊兄將就一下……”也罷,今天是耗子生辰,就不跟他計較。
掃興。
楊洛撇撇嘴,手臂擱在椅背大大咧咧地蹺起二郎腿,左右瞟了瞟,不遠處一塊巨型的牌子上密室逃脫四個彩色字樣醒目突出。這個遊戲新近挺火熱的,廣告也打得凶,應該蠻有趣。
“那……去玩逃脫遊戲如何?”他眉毛一挑,調侃道:“隻動腦筋,不驚嚇,膽小貓也可以玩。”
展昭隻感到額角某根東西噌地一跳,心中默念著莫氣莫氣,生辰的鼠仔兒最大,也沒管那遊戲玩的甚麼,隻微笑應道:“楊兄想玩便玩。”
楊洛睨了他一下:“先聲明,你可別用輕功。”
所謂的密室逃脫,與電玩上的相差無幾,不過是放在真實的迷宮裏。迷宮由二十來個房間組成,大約四至五個為一路線,每個房間各以一扇門或一條短通道連接,玩者需要自行尋找線索,在不觸動機關的前提下逃出指定路線的迷宮。當然,如果被困在某一地點時間太長,工作人員自會帶他們經秘密通道離開。
不過,展大俠頭腦聰穎,闖陣法過機關,哪樣的疑難奇案沒遇過,區區的解難遊戲豈會難倒他?這廂找鑰匙,那廂摸暗格,監獄、課室、軍火庫,聰明的人即使在陌生的時間空間裏仍然是聰明的,楊洛隻在一旁鬱悶地蹺手看著展大俠過關斬將,三下五除二便闖進最後一個房間,連半個秀腦筋的機會都沒有。
“這關的要求是甚麼?”楊洛打量著通道的四周,沒有阻隔的門,唯牆壁和地上均鋪上不同顏色的軟墊,還印有一些古怪的圖騰。
展昭仔細把牆角的指示閱讀了遍,眼帶不解:“它說按邏輯推理,用手或腳走過通道……”
“哎、這種問題挺麻煩。”楊洛頭痛地道:“這裏至少有五種類型的圖案,組合很多呢。”
“組合?”展昭有些困惑的望著他。
對……邏輯推理這種東西古董貓可沒有概念。
“一時跟你解釋不了。這關由我來。”
楊洛饒有興味的研究了那些圖案片刻,活動了下胳臂腿兒,便跨出安全線外。
開始的幾步十分順利,根據牆上和地板的圖案,楊洛漸漸估摸到那模式。可接下來的兩個格子卻令他難以取舍。
一模一樣的圖騰,隻有底色不同。
……該怎麼決定?
算了,反正是遊戲,就碰碰運氣。
楊洛這麼想著,便隨機挑了一邊踩下去。
沒料才一觸及墊子,地上隨即彈出一個繩網把他困住!
楊洛懊惱地皺起眉頭,嘖、隻差那麼一點就過關了……他不忿氣的在網中掙了一掙,然而這陷阱原來還未完結,隻聽牆邊哢察一聲,十數條軟海綿棒騰地從四方八麵向自己射來。
還真是製作細致……
楊洛無奈的想,棒條啪啪打在身上,聲音聽來可怕,但其實不怎麼痛。可是這個場麵……為何自己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好似……呃──
頭部突然傳來一陣裂扯的劇痛,楊洛隻見眼前猛然掠過一道白光,便昏昏沉沉地失去了意識。
***
紅豔的火舌猙獰地吞噬著四麵的牆壁,一吸一呼之間盡是血淋淋的腥氣。艱難地抬起頭,這才驚覺被困於銅網之內,朦朧間隻隱約看到破爛的窗戶和梁木,還有一些損毀了的兵器。手腳像似被甚麼東西死死釘住,濕熱黏稠的液體從衣衫滲出,緩慢卻抑製不止。
這是白玉堂的記憶?
他試著動了一動,錐心蝕骨的疼痛襲上全身,力氣一瞬間抽空,連維持呼吸也十分勉強。口中立時湧起一陣腥甜,垂眼一看,原來胸腔和腰際皆被箭杆穿過地板插著,活生生一個人肉箭靶,即使轉一下脖子也痛得半死。
劈啪一聲,前方的那條支離破碎的橫梁終於支撐不住,斷裂跌落,似乎……正正壓在他的右腿上。隻是約莫身上痛楚過甚,那斷骨之痛顯得輕淺。木頭被火焰燒焦的味道徐徐濃烈,熱燙的溫度似乎正向這邊步步逼近,不過眼下他這狀況,就是僥幸逃出火海,恐怕亦難逃一劫。
是不是人之將死,心情會特別平靜呢?
楊洛安靜地躺在地上,凝視著殘破的屋瓦,內心卻沒什麼畏懼的感覺。
哎,沒想到白玉堂死得那麼轟烈,難怪他這輩子生得這樣好……好像從有意識開始至今,他也沒遇過啥煩惱,喜歡的東西、女人,犯不著多費心神自會送上門來,除了……那隻倔強的貓。
話說回來,剛才明明在遊戲室裏,為什麼忽然入了夢境?
咦、不對!
通常做這些夢都是跟著白玉堂的思想意識走,但怎麼他現在如此清醒的,甚至根本聽不見白玉堂的想法……
玉堂──
猶正胡思亂想之際,耳畔響起一把驚惶失措的嗓音,染著血跡的臉孔猝然納入眼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