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盛宮裏,赫連殤一臉焦急的看著夏太後,“母後,這樣對如陌,她會不會記恨我?”
“不會的皇兒,如陌太調皮,我們該好好教育教育她,你放心,哀家自有辦法,你就耐心等著,不出三日,哀家一定把乖巧的如陌領到你麵前。”夏太後輕輕拍了拍赫連殤的肩。
“母後,千萬不能餓著如陌,如果她實在不想改變,你不要逼她,她是什麼性格就是什麼性格,我不想逼她。”雖然現在的如陌有些調皮,可畢竟是他失散四年的如陌,昨晚他一夜沒睡著,一直守在鳳鸞宮外麵,看著如陌的寢宮,一個人在月下沉思了一晚。
“皇兒,哀家還沒怎麼欺負她,她就把哀家頭發扯了下來,還想打哀家,你就別心疼她了,哀家不信沒有哀家管不了的媳婦。”
“好餓啊!餓死我了。”如陌躺在地上,抱著肚子可憐兮兮的看著杏兒梨兒,杏兒梨兒開始也是聽太後的話教育一下如陌,可是現在看她可憐的樣子,兩人都急得快哭了,雖然她們也想皇後快變乖點,可她們並不想皇後挨餓。
“杏兒梨兒,本宮……本宮白養你們了。”如陌撅起小嘴,一句一個本宮,活脫脫的皇後模樣。
可是杏兒梨兒除了難過的低下頭之外,什麼也沒有,她還以為她們至少會給她一個吃的。
為什麼他們都不理她,她真的好餓,再餓下去要生病的,這樣就沒機會離開皇宮了。
如陌難受的搖了搖頭,發現腦子是暈的,接著,她慢慢站起來,一把扯下床上的簾子,往自己身上裹,把自己裹得跟個病人似的,左手被吊起,右手也被裹得嚴嚴實實,“你們快去通知太後,我……我生病了。”
“一刀兄弟?”杏兒看著如陌的樣子,急忙跑到門口,給門口的侍衛傳話。
不一會兒,一名身材魁梧的侍衛走了進來,“留一刀,跟我們走吧。”
“好……好……輕點,好疼。”如陌被侍衛拽著朝前麵拖,她急忙晃了晃左手。
東盛宮裏,赫連殤站在門口,夏太後則坐在鳳椅上,一看到如陌被侍衛抬來了,赫連殤急忙起身上前,“如陌,你怎麼了?怎麼身上全是繃帶?”
“嗚嗚……我受傷了,我好疼。”如陌可憐兮兮的看著赫連殤,正想給赫連殤訴苦,赫連殤一把被夏太後拽到後邊,夏太後拿著根雞腿在如陌眼前晃了晃,“餓了嗎?想吃嗎?想吃……就認錯。”
如陌思忖了一下,癟著小嘴,“嗚嗚,太後娘娘,如陌錯了,如陌要吃雞腿。”
“哈哈,知道錯了就好,這些先吃,明天早上還得跟著哀家鋤草養花。”夏太後說完,吩咐宮女給如陌一個食盤。
一句我知錯了就有吃的,如陌驚訝的瞪大眼睛,拿起食盒城的雞腿就開始啃,早知道這麼容易,她開始就認錯了,何必為了一點麵子讓自己餓這麼久呢。
看著如陌狼吞虎咽的樣子,夏太後朝赫連殤使了個眼色,小聲說道:“怎麼樣,我的辦法有用吧?她知道認錯了,我先把她帶走,等我把她教好,再送給你洞房,快快給我生個乖皇孫。”
老妖婆!如陌一邊啃雞腿,一邊在心裏暗罵。
她才不要給這個老妖婆生孩子,她可是男的。
“如陌,來我看看你的傷,怎麼受傷的?”赫連殤一臉焦急的看著如陌,眼看她身上綁著密密麻麻的繃帶,似乎都活動不了。
如陌啃雞腿啃得正歡,急忙露出難受的樣子,齜牙咧嘴的看著赫連殤,“豬頭,我是內傷。”
“內傷?”赫連殤不動聲色的轉了轉眼珠,其實剛開始他就發現如陌話裏的真實成份,現在看那堆白花花的繃帶,他努力忍住笑,“可惜……哎。”
“可惜什麼?”如陌趕緊抬頭追問,不會有什麼好玩的東西吧?
“今夜月色正濃,寡人舉辦了一個宴會,本來想帶一刀兄弟去的,可惜你受傷了,要不然寡人就帶你去了。”
“你等等,我的病馬上就可以好。”如陌說完,猛地站起身,在眾人驚奇的目光中,速度扯下身上的繃帶,速度之快,力道驚人。
不一會兒,地上就落滿一地的繃帶,如陌則揮了揮有些酸的手,拿起雞腿繼續吃,“嗯,皇帝兄,你帶我去參加宴會吧,我挺想喝酒的。”
說真的,她都很久沒喝過酒了,連酒是啥玩意都快記不得了。在惡人穀的時候,師父師兄們總是和她喝酒,不喝到天亮誓不罷休,她每次都是打著嗝回的房間。
“你還學會喝酒了?”赫連殤見如陌沒受傷,眼神變得安然沉穩。
“皇帝兄,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我是爺們,爺們會喝酒很奇怪嗎?”如陌猛地拍了下赫連殤的肩頭,繼續開始啃。隻要能吃飽,比什麼都好,她恨死之前挨餓的感覺了。
一邊吃,她還趁人不備,將一些食物偷偷揣進衣兜裏,嘴角有些閃亮亮的油,很是可愛。頭頂上的瓜皮帽一抖一抖的,看得邊上的夏太後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吃飽喝足之後,如陌才摸了摸有些圓滾滾的肚子,瞪了夏太後兩眼,“太後娘娘,還有什麼吩咐嗎?”
夏太後睨了她一眼,故作不屑的別過臉,“哀家才不和髒小子說話。”
“那怎麼辦?”的確,這身衣裳穿了好幾天,誰叫她一路來沒帶衣裳的,一個女兒家,找衣裳換也不方便,再說,她壓根沒有換衣裳的打算。
“母後,讓一刀陪兒臣洗澡,再給他換套幹淨的衣裳便可。”赫連殤得意的眯起鳳眸,右手嗖地伸出去拉住如陌的手腕,讓她動彈不得。
“喂,你幹什麼?我才不和你一起洗澡,我這麼髒,你這麼幹淨,會把溫泉染黑的。”如陌臉色微紅,一張小臉浮起一層淡淡的紅暈,眼神閃爍,似乎很害羞。
一個俊朗無邊、溫情脈脈的男人盯著她,她能不害羞嗎?
“小惡人,是不是還想學學挨餓的滋味,不想學說去。”夏太後“啪”的一聲拍了拍桌子,眼睛骨鹿骨鹿的轉動,似在盤算著什麼。
“我去可以,不過我隻答應伺侯皇上。”拗是拗不過夏太後的,得了,走一步是一步。果然,薑還是老的辣。
不一會兒,如陌就被赫連殤拖到溫泉,溫泉裏幾名宮女正往裏撒花,一看到皇帝進來,個個臉上皆是害羞之色,看得如陌不由的吐了吐口水。
男人而已,用得著這麼害羞嗎?她們要,她就給嘛。
“來人,給一刀兄弟更衣。”赫連殤邪魅低沉的聲音至背後傳來,如陌嚇得趕緊擺手,“不用了,我自己來。”
“那先給寡人更。”
接著,幾名宮女害羞的走到赫連殤麵前,個個麵色緋紅,纖纖十指如剝蒜般剝掉赫連殤身上的錦裳,不一會兒,赫連殤全身隻剩下一條褻褲,宮女們羞得低頭趕緊退了出去。
如陌覺得頭皮發麻,一直背對著赫連殤,突然,赫連殤大叫一聲,“啊!”
“你怎麼了?”如陌反射性的轉過頭,見赫連殤正似笑非笑的看著她。與此同時,她也看見他修長筆直的身材。
哇,這身材可真結實,黝黑的肌膚,修長筆直的雙腿,精壯的胸膛和腰身,看得她直流口水,原來男人的身體也蠻好看的。
“看什麼看,過來給寡人搓背。”赫連殤沒好氣的睨了如陌一眼,徑直跳進溫泉,氤氳的水氣慢慢騰升起來,他迷茫的看著怯弱的如陌,心裏則火熱難耐,下腹一陣微緊。
該死的,一看到如陌,他就難以克製自己的衝動,恨不得像狼般撲上去。
“搓背?”如陌癟著嘴,她可從來沒伺侯過男人,別說男人,就是女人也沒伺侯過,今天竟然要給一個男人搓背,而且是她討厭的男人,怎麼可能?
“不幹。”回答得十分幹脆,要搓自己搓,她哪有這份閑情陪他玩?
“不搓是嗎?那寡人隻好……獨自去宴會。”
“你……”卑鄙,陰險,小人,竟然威脅她。
“好,搓澡是吧,我馬上來。”如陌朝赫連殤露出一個邪惡的微笑,轉了轉眼珠,拿著錦巾走到赫連殤背後。
感應到如陌走了過來,赫連殤下腹又一緊,心裏很是激動,一種從未有過的異樣感從下腹處傳來。果然是未經人事的男人,心愛的女人一靠近就難受。
“伸背過來。”如陌抓起錦巾在水裏攪了攪,發現赫連殤的背離她有些遠,她的小短手夠不著,突然,赫連殤反手把她手腕一拉,她被赫連殤迅速拉到水中。
隻聽“撲通”一聲,如陌摔到一個肉肉且結實的東西身上,等她張開眼睛,發現那張俊顏離她很近,近得少了些許心跳,“你……你耍賴,你這個壞蛋。”
“小惡人,我哪有耍賴,分明是你想勾引我好不好?”赫連殤說完,一把握住如陌不盈一握的纖腰,將她的小屁屁緊緊在自己下腹三寸處,兩人緊緊相貼,如陌身上薄薄的衣裳被水打濕,露出嬌美的曲線,很是嫵媚,看得赫連殤喉結湧動。
“喂,皇帝兄,你不要抱著我,好熱……”如陌從來沒感受過這種滋味,全身熱熱的,覺得好難受,好想離開,可身體又不受控製的和他貼在一起。而且,她還能深深的感受到他的某個東東正抵住她,鬧得她很不是滋味。
“我也好熱,如陌……”赫連殤低吟一聲,將如陌抱得更緊,他好想現在就要了如陌,可是如陌失憶了,他不能趁人之危,他愛如陌,同時也尊重如陌。
“呀”的一聲低吼之後,赫連殤一把將如陌推開,“寡人不洗了,去宴會吧。”
如陌疑惑的瞪了赫連殤一眼,突然,她猛地鑽進水中,迅速遊到赫連殤下麵,攸地,乘赫連殤不備,她一掌抓住赫連殤下腹,得意的瞪著赫連殤,“嘿嘿,這是什麼?”
剛才他跳進溫泉,她就用餘光瞟到他身體部個發情的部位,便在心裏打定主意,他要是敢非禮她,她就扭斷他的命根子。
自己最重要的地方被心愛的女人握住,赫連殤激動得猛吸一口冷氣,臉色白裏透紅,浮起一抹紅暈,似乎比如陌還害羞,“一刀……那裏不能亂碰,你不是說你是男人麼,連這個都不知道?該……不會是假男人吧。”
才說完,調皮的如陌又加重力道,他隻得不由自主的低吼一聲,額頭沁滿密汗,恨不得立馬把這小妖精按在身下,然後盡情的你你我我。
“喂,你放手,小妖精,你如果不放,我……”他這頭惡狼就要撲食了哦。
“我就不放你敢怎樣?哇,真好玩。”如陌一個勁的搓,像從沒見過某種東西的大孩子般可愛,惹得赫連殤低喘連連。
“攸”的一聲,赫連殤一把按住如陌的手,迅速將她嬌小的身子抱到自己腿上,讓兩人呈一種害羞的姿勢對立著,如陌被這麼一抱,手勁突然加大,就在這一瞬間,赫連殤發出低微的悶哼聲,嚇得如陌趕緊將手移開。
“喂,你怎麼了?”如陌疑惑的看向赫連殤,邊上的赫連殤則滿臉通紅,撲通一聲潛進水中,好半晌沒出來,水裏越來越溫熱,大概是他身體的熱度引發的。
如陌瞥了他一眼,得意的拍了拍手跳上岸,將雙手背在背上,“怎麼樣,知道錯了吧?要是下次你再敢欺負我,我就這樣對付你,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水底的赫連殤使勁憋住氣,現在的他的確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如果再有下次,他當真不敢保證自己還能像這次一樣忍住,小丫頭可知道,這麼個忍法,得有多久的修為才忍得下來。
如陌得意的甩了甩手,使勁將瓜皮帽裏的水扭幹淨,在宮女抱來的衣物中挑了頂白色的書生帽子扛在頭上,又找了件白色的書生長裙套上,接著套上自己的小書包,小書包的雙肩帶就像現代的背帶褲,一幅精靈可愛的傻書生模樣。
擰幹瓜皮帽上的水,如陌珍惜的把它揣進小書包裏,這瓜皮帽還是師父給她做的,說到師父,她還真有些想他了。
赫連殤走到門外,王壩遞給他一個信封便退了出去,他慢慢打開信封,上麵是王壩調查“留一刀”身世的結果。
原來他們猜得都沒錯,如陌四年前墜下懸崖,被雲遊天下路過的惡老頭救走,便在惡人穀生活了四年,是惡人穀最小的師妹。惡人穀的師兄弟們都很喜歡她,都想娶她做媳婦,一看到這句,他狠狠低咒了一聲,除了咒王壩這粗話之外,還咒那幫師兄弟。
罷了,看在他們沒傷害如陌的份上,他就不和他們計較。王壩已經將如陌的消息告訴惡老頭,惡老頭隻給他留下一句話:“善待一刀,善待天下,否則全穀的人都會和你們決一死戰。”
善待如陌這個不用他說,善待天下這個就有些奇怪了,惡人穀的人經常作惡,還會為天下蒼生著想?
不過看這字跡有些熟悉,又不太熟悉,有些像師父青雲道人的,又不像,真是奇怪。從王壩描述的惡老頭來看,他不可能和青雲道人有關係,但這話和這字跡,倒頗有幾分青雲道人的味道。
但王壩說惡老頭的個性奇怪,根據他的描述,他也不是青雲道人。
月明星稀,夜色醉人,海棠苑邊,姣美的歌姬盈盈起舞,一些文人雅士、內閣大臣、貴族子弟淡然飲酒,隻待他們的皇上到來。
在席位的角落,一張白皙的小臉淡然垂淚,眼眶紅紅的,邊上陪著她的男子則一臉凶相,隻要她也抬頭,男子就狠狠揪一把她的胳臂。
“怎麼?又想看你的情郎?”男子不怕死的小聲嘀咕,身上一股濃濃的酒味。
“你……我沒有。”女子用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淚,開始輕聲抽泣。她的命怎麼這麼苦,嫁了這麼個凶悍男人,早知道她就為皇上終生不嫁,好過受這男人的欺負。
“沒有?別以為他是皇帝老子就怕,你嫁給我龍五就是我龍五的人,誰不知道我龍五是花城首富?怎麼?夏紫依,做首富夫人不滿足,你還想當皇後?”龍五滿臉橫肉,身上青筋暴裂,一身豔俗的青色錦袍,頭冠上鑲著金銀,一臉俗氣。
“你別信口雌黃,小心我告訴皇上。”夏紫依氣憤的瞪著龍五,不錯,她心裏的確隻有皇上,但是她沒做半點對不起龍五的事,她和皇上的感情是青梅竹馬,不染半點塵埃的,竟然被龍五說得這麼齷齪。
曾經,她忌妒過君如陌,恨過她,後麵得知君如陌死亡的消息,她心裏更是得意,總覺得替自己出了口氣。並且天真的以為,隻要世上沒了君如陌,皇上就是她的,誰料,皇上心裏隻有君如陌,連正眼都沒瞧她一眼。
原本她打算為了皇上一生不嫁,沒想到父親為了家族利益,硬是把她嫁給吃喝嫖賭抽樣樣來的龍五,表麵是龍五是仁慈的首富,在外對人和藹,其實私底下,他是個爛得不能再爛的男人。
她每天晚上都要被他折磨,被折磨到快死他才罷休,耳邊還總是縈繞著這個垃圾男人的汙言穢語,他不僅侮辱她,還侮辱皇上,可是她不敢說出來,如果說了出來,可能會連累家族還有皇上的名聲。
嫁人後,她才知道,原來女怕嫁錯郎是真的,她嫁錯了郎,不僅沒有幸福,還天天被人折磨。早知道她為皇上選擇一生不嫁,到那時她才慢慢羨慕起如陌來。
原來有人寵愛的如陌是那樣的幸福,同樣是嫁人,為什麼如陌嫁得這麼好,她嫁得這個樣子?她已經不再怨如陌,那是如陌的人生,如陌後麵的消失讓皇上日夜難安,她也跟著擔驚受怕。
如果可能,她真希望如陌能活過來,這樣,她心中的天神就會快樂開朗起來。愛一個人不是占有,而是成全,如果她早學會這些,早點放手,也不會糾纏皇上那麼多年。
想起皇上冷落自己的樣子,想起他和如陌在一起開心的樣子,她的心就疼得難受。是的,他倆才是天生一對,地設的一雙,她算什麼呢?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原來守在一個自己不愛的人身邊,是這麼的痛苦。她恨龍五恨之入骨,如果皇上勉強娶了她,他一樣會不開心。有好多次,她靜靜的躲在禦花園裏,偷看那一抹悲涼落寞的身影,她知道,他心裏隻有如陌,她在他心中連棵雜草都不如。
既然這樣,不如放手,成全他們,至少這樣她會很安心,看著自己心愛的男人幸福,她才會幸福。
“別哭了,你是不是想告訴皇上,我欺負你?”龍五趁眾人不備,又狠狠在夏紫依身上掐了一記。
這一幕,正好被後邊蹦蹦跳跳的如陌看見,如陌看到一個大男人不僅吼一個弱女子,還動手掐她,氣就不打一處來。
“咻”的一聲,一粒石子迅速彈到男人頭上,打得男人大叫一聲,又痛又急的捂著額頭,“媽的,誰丟老子?”
一語著急的吼出來,驚訝了身邊的文人雅士,眾人皆抬眼看向男人,個個麵露不屑之色,其中還有人小聲嘀咕起來,“這不是花城首富龍五嗎?怎麼說話這麼粗俗。”
人一性急,說的話做的事都活生生的體現自己的本性,如陌見狀,一溜煙閃到龍五麵前,伸出右手在他額頭又是“咚”地敲了一記,“哇,這位兄弟,你的額頭好好玩,像墨魚一樣,裏麵沒有東西,空空的,悶悶的。”
“皇……皇後娘娘?”此言一出,邊上那些曾經見過如陌女扮男裝樣子的侍衛全都驚恐的大叫起來,都以為自己遇到鬼了。
邊上的夏紫依尤其驚訝,這個機靈調皮的小鬼頭,不正是如陌嗎?如陌以前最愛女扮男裝,好多人都見過,雖然她現在穿了一身書生白袍,不過她確定,這就是如陌,實打實的如陌。
“喂,你們盯著我看什麼?我說了,我不是你們的皇後娘娘。我叫留一刀,你們叫我一刀兄弟就好。”如陌說完,一腳踢到龍五胸前,龍五則翻了個大跟頭,趴在地上悶哼。
這個仁慈的大善人如今不能罵,不能叫,隻得難受的呻應,如果他又凶又罵,一定會毀了自己大善人的名聲。最重要的是,鐵血凶狠的小皇後誰敢惹?
“皇後娘娘娘饒命,不知在下……犯了何罪。”龍五小聲蠕動如河蚌一樣的嘴,捂住疼得難受的胸口,害怕的看著如陌。
邊上的夏紫依心裏則有些暗爽,她早就盼著這一天了。要是有一天,誰能替她懲治一頓龍五,她會高興的放鞭炮慶祝。
“死老頭,剛才我看到你欺負她了,你不僅罵她,還偷偷掐她胳臂,樣子凶狠,難道不該打嗎?我最恨男人打女人了。”如陌說完,跳到龍五麵前,一腳踩到她手掌上,踩得她直叫喚。
“皇後……不會是鬼吧?皇後不是死了嗎?怎麼又複活了?”邊上的人竊竊私語,當然不敢大聲說出來,不過看小皇後這鬼精靈的樣子,不像幽靈,而且她生龍活虎的,難道死而複生,或者根本沒死,被皇上找到了?
“皇上駕到。”這時,後邊太監高唱一聲,赫連殤在一堆宮女太監的簇擁下款款行來,頭上帶著十二旒冕,每道旒上有赤黃青白黑共12顆玉珠,氣宇軒昂,大氣瑰麗,所有人立即恭敬的頷首朝他行禮。
“微臣(下官)參見皇上。”
“怎麼回事?”赫連殤鳳眸微眯,冷冷盯著被如陌踩著的龍五,“這個男人如此長相,哪裏來的?”
“啟稟皇上,他是小女相公,龍五。”夏紫依終於可以正大光明的瞧一眼自己的愛郎,聲音清潤,眼裏卻帶著淒楚,原來她深愛的男人,連她嫁了人都不知道,她還以為他至少會記得她。
“紫依?你怎麼嫁了個膿包?”赫連殤語氣冰冷,沒有一絲溫度,嚇得在場的人抖了抖身子,畢竟皇上發起怒來,那可不是好玩的。
“父命難違,紫依原本不想嫁,隻是為了滿足爹爹的願望。”夏紫依見愛郎給她出頭,急忙撩起自己的袖子,露出渾身是傷的手臂,“可是,婚後我才知道,我嫁了一頭惡狼。人前他是仁慈善良的大善人,花城首富。人後她是吃喝嫖賭樣樣來的王八蛋,他不僅打我罵我,還經常欺負府裏其他下人。皇上,這樣的人,配稱花城善人麼?”
夏紫依說得情詞懇切,聽得在場的人唏噓不已,原來龍五是個表裏不一的主,不過了解他的狐朋狗友知道這些,隻晨在家畏懼他的權勢和財勢,又加上要巴結他,而且他們也是這種表裏不一的人,所以大家心照不宣,誰都沒說出來罷了。
現在被夏紫依一揭發出來,邊上有幾個衣冠楚楚、約三十出頭的中年男子嚇得身子一抖,正抖著,夏紫依便怒目瞪向他們,“皇上,龍五還有幾個狐朋狗友,都跟他是一路貨色。兵部尚書徐冰,兵部侍郎李成……”
夏紫依說完,將一紙白絹遞到太監手裏,太監展開一看,上麵全是淋漓的鮮血。原來這是她自己寫的血書,看得在場的人觸目驚心。
“大膽,竟然如此喪盡天良,來人,把這堆垃圾拖下去打一百大板,再抄他們的家,某他們的職。”如陌氣憤的瞪圓眼睛,本以為她是世界上最惡的,沒想到和這些人麵獸心的人比起來,她是個非常單純和善良的人。
現在她才知道,原來人還會偽裝,還有表裏不一之分。她永遠都是那副調皮樣,從不偽裝自己。
“是,娘娘。”華麗麗的,如陌說的話侍衛們竟然當成聖旨,把龍五幾人厭惡的往外麵拖走。
“還有,夏紫依,看你這樣子似乎很討厭龍五。這樣吧,你別嫁了,收拾東西回家,把龍五休了。”
“啊?”休男人,他們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的。
“多謝皇後成全,有皇後玉旨,紫依這就回去休了他。”夏紫依高興的對如陌一笑,貼心的握緊她的手,“皇後,謝謝你。”
“我不是皇後,我叫留一刀,夫人還是趕緊踹了這男人。皇帝兄,你給她一個什麼令牌,讓她好休掉龍五。”如陌眨巴著漂亮的大眼睛,無辜善良的看著赫連殤。
“好啊。”赫連殤一口答應,聲音溫潤如風,和剛才的陰冷完全不同。
看著他寵愛如陌的樣子,邊上的千金小姐和夫人們,全都羨慕的看著如陌,真是個幸福的小女人。
處理完夏紫依的事,如陌猛地押了一口酒,剛才那個夏紫依似乎認識她?心裏有些疑惑,不過她沒說出來,認識就認識,這些人全都認識她。
不過,她不是什麼皇後,她是留一刀。
這頓飯吃得酒足飯飽的,好多人湊上來向如陌敬酒,在眾人眼裏,她不是皇後,成了大家的朋友。以前的她也很豪氣,還很重義氣,對待朋友很講義氣,對待敵人毫不手軟,這就是她的性格,很受大家歡迎。
禦花園裏,碧波湖邊,楊柳絲絲垂進湖中,如陌挑著一盞燈籠,一邊打嗝一邊朝前邊走。喝得太多了,她現在頭好暈。
後邊一臉微笑的赫連殤急忙追上來,學著她的樣子在她肩上拍了一把,“你這是要去哪兒啊!”
“關你屁事,走開。”如陌醉醺醺的推了他一記,一歪一扭的把燈籠扛在肩上,一個人在邊上嘀咕,“師父,師兄,一刀好想你們哦。”
“來,我抱抱。”赫連殤一把將如陌拉住,把她抱進懷裏,大掌固得死死的,硬是不放開她,“你隻想他們,不想豬頭嗎?”
“哈哈,豬頭……什麼爛豬頭,我才不想,切。”如陌切了一聲,一頭埋進赫連殤懷裏,閉著眼睛開始打鼾。
“一刀兄……一刀兄?”這麼快就睡著了?赫連殤看著天邊的圓月,將如陌緊緊摟在懷裏,這小丫頭真是可愛,別看她平時一臉作威作福的樣子,心地可是很善良。
經曆了四年,他發現她變了,她變得更可愛和善良了,他真是愛死她了。
兩人緊緊相擁,直到天明。
天一亮,如陌就被一群幾幾查查的聲音吵醒,等她一睜開眼,發現夏太後一張老臉正湊近自己,邊上則是發笑的宮女。
如陌這才發覺有些異樣,她趕緊理了理衣物,發現自己衣襟大敞,裏麵的白色束胸都露了出來,“啊?怎麼回事?”
如陌急忙將衣裳理好,不讓夏太後觀看。
“留一刀,怎麼睡在這裏?”夏太後故意裝作沒看到她的裹胸,趾高氣昂的瞪著如陌。
“我怎麼知道?可能是你兒子弄的。”如陌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
“我兒子弄的?難道你們兩個……”夏太後一臉邪惡的看著如陌。
如陌則急忙擺手,“老太婆,你想哪去了,我們都是男人,別胡說。”
“敢罵哀家老太婆,我看你皮子又癢了不成?”夏太後說完,身後立即出現幾名武衛,“來人,把留一刀拉進禦花園,哀家要她勞動一天。”
“勞動?什麼勞動?”天哪,該不會要她鋤草種地吧。這可是皇宮,哪有地可種?
“留一刀,哀家今天很不高興,敢罵哀家老太婆。從今天起,皇宮所有宮女的事都你包了,還不快去鋤草?”這小丫頭,要是不好好教育一下,她要飛上天了。
“太後娘娘,嗚嗚,我不是故意叫你老太婆的,嗚……”如陌心裏呸了一記,嘴上則開始求饒,早知道求饒管用,她就不用和這老太婆周旋了。
誰知,根本沒用。
大熱天的,大中午的,如陌蹲在花園裏,兩隻燙乎乎的小手一個勁的拔草栽花,夏太後則坐在椅子上優哉遊哉的看著如陌,嘴裏喝著上好花茶,手裏還不時狠狠的指揮她。
如陌捶了捶背,難受的大叫一聲,大眼睛惡狠狠的瞪了夏太後一眼,繼續埋頭開始幹活。
怎麼辦呢?現在是老太婆得勢,她要是不幹活就沒飯吃,隻得在他的淫威下開始幹活。
中午好不容易得了頓饅頭吃,吃了又得洗碗,洗衣裳,赫連殤真是有病,什麼不得得潔癖,一天平均換三套衣裳,害得她小手搓紅了,洗都洗不幹淨。
“哎,哀家真想如陌這孩子,如陌既懂事,又聰明,還很孝順。哪像你?不僅罵哀家,還想打哀家,真是個調皮孩子,得好好教育一番。聽殤兒說你是什麼惡老頭教出來的,怪不得了,有什麼樣的師父,就有什麼樣的徒弟。”夏太後一邊念叨,一邊磕瓜子,神情怡然自得,好不快樂。
“老太婆,你一個勁的念叨,煩不煩?”如陌沒好氣的白了夏太後一眼,“你要是喜歡你的如陌,自己去找她得了,在我麵前念什麼?”
最重要的是,還老拿她和如陌比較,她暈得要死。
死老太婆,你陰是吧?我比你更陰。
“如陌那孩子,以前還給哀家做了頂假發,烏黑漂亮的頭發,多美啊?哪像你,你這個搗蛋鬼,你除了搗蛋還是搗蛋,真討厭。你這孩子,真應該罰你多幹點活,才知輕重。”
“是嗎?老太婆,你別讓我逮著,有種別帶這麼多侍衛守在身邊。”如陌在角落小聲嘀咕,冷不防轉頭一看,夏太後身後赫然站著一群黑壓壓的鐵血侍衛,個個目光像聚焦似的盯著她。
東盛宮裏,赫連殤親自整理那些綢緞,珠寶和首飾,臉上露出久違的笑容,這些東西都要送給如陌作驚喜的,全是他為她準備的。他早就為她準備好了,隻是一直沒有機會給她。
在這些禮物盒中間,有一件大紅色的鳳袍特別耀眼,鳳袍上繡著百鳥朝鳳和吉祥生子圖,上麵全用金線勾勒成花,很是瑰麗。
這是他命人為如陌做的嫁人,想想,他還沒和如陌拜過堂成過親,雖然皇家不興那種禮儀,不過如陌是小女兒家,當時進宮是從偏門進的,她當時也沒著鳳袍,因為他不想娶她,所以下了不準她穿鳳袍的命令。
如今,他很想還她一個大婚,專屬於他們倆的大婚。
禦花園裏,夏太後守累了,伸了伸懶腰,“你們在這兒守著留一刀,哀家要去歇息。”
“恭送太後。”如陌壓低聲音,心裏恨不得把夏太後咒個底朝天。
等夏太後一走,如陌又得彎腰提水,可惡的是那堆侍衛還守在後邊,聽說夏太後有兩道兵符,怪不得能調動侍衛對付她。
“娘娘。”這時,杏兒梨兒跑到花園外邊,朝她揮了揮手,“皇上叫我們來幫你。”
“他?有那麼好心。”他們母女都沒安好心,誰知道是些什麼人。
“喂,你們都轉過身去,皇上說了,讓我們兩個看守皇後就行。”杏兒一吩咐完,侍衛們立即乖乖轉聲,的確,皇上的威力比起皇太後來,大了不少。
緊急著,杏兒、梨兒卯足了勁的幫如陌鋤草澆花,三個人忙得大汗淋漓。
太陽漸漸西斜,如陌難受的彎著腰,小手一個勁的在背後揮動。杏兒見狀,急忙衝過去幫她捶背。
好不容易累到天黑,夕陽西沉,月上柳梢頭,如陌才從辛苦的勞動中解救出來。一被解救,她就迅速往禦膳房跑。
“娘娘,皇上為你準備了食物,還有好多禮物,咱們去東盛宮。”
“開始都叫我留一刀,怎麼又改口了。”這些人,真是一會一個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