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痛苦的激動和難以消弭的遺憾寫完了《青海長雲——一個高原鐵道兵戰士的青春記憶》的最後一節。在拙作付梓之際,覺得很有必要再寫幾句話。
不少人為自己的作品寫後記,是交代或補充正文中未能寫到的內容或情節,而我要寫後記,則完全是為了表達感激之情和抱歉之意。
要表達的感激之情既是我寫作此書的動因,也是寫成此書的關鍵。
首先要感謝我的首長和戰友們,感謝英雄的鐵道兵。今年是鐵道兵撤編改工的第三十年。三十年來,首長和戰友們戰天鬥地、舍生忘死的英雄氣概,為國獻身、為黨分憂的偉大情懷,同甘共苦、團結友愛的血肉真情,服從命令、無怨無悔的崇高境界,時時刻刻在感動著我、激勵著我。
1985年2月,我從由鐵道兵10師47團改建的鐵道部第二十工程局第二工程處調回原籍郟縣工作,既沒有文憑,又沒有從政經驗,更無社會家庭背景,二十年間,由一般幹部到縣政府秘書、辦公室副主任、鎮黨委書記,縣級市的副市長、常務副市長、市委副書記,直到縣人大常委會主任。一路走來,雖有不少艱辛,但更多的是做好工作、爭取進步的充實和自信。始終沒有遇到讓我畏懼的困難,沒有碰到過不去的溝坎,一切從容應對,一路順水順風。我的老連長杜金亭曾說過一句話:“當過鐵道兵,一生沒困難。”三十年的工作實踐印證了這句話的真實性,三十年的人生經曆也更讓我認識到了鐵道兵精神的不朽、鐵道兵的偉大。我忘不了我的首長,忘不了我的戰友,也忘不了鐵道兵。
感恩是做人的道德準則,是一個人的基本修養。我要感恩的是上天給予我八年經受磨難的經曆,是在經受磨難中給我幫助、愛護的一個群體,是給我力量和信心的鐵道兵精神。從脫下軍裝那一天起,我就下定決心,要為我敬愛的戰友們,為這支偉大的部隊寫一部書,讓指戰員們在青藏高原上沐風雪、飲嚴寒,含辛茹苦,在關角隧道不怕苦、不怕死,挑戰生命極限、創造世界奇跡的偉大壯舉和感天動地、可歌可泣的英勇精神留給曆史,傳給世人。然而,由於種種原因,一直沒能把這份感恩的心願付諸行動,它成了我幾十年生活中揮之不去的心靈魔影。在我的思想深處,它仿佛攜帶著失信於人的忌憚和欠債未還的尷尬,時時撕拽著我,折磨著我,也逼迫著我。
2010年,我的郟縣人大主任任期即將屆滿,考慮到將要退出政壇,遂收集資料,開始補償我二十多年的心靈負債。當我寫了四章十萬字,時近年終換屆,寫作擱置,沒想到換屆政策給我開了個玩笑,把我這個已做好退位思想準備的到任幹部以四個月的年齡之差又列為繼續提名對象。黨的需要、組織的安排我隻能服從。消息傳出,不少首長和戰友擔心我繼續任職後把寫作停下來。我理解戰友們的心情,更敬重他們的感情。他們的心情和感情為我增添了更大的決心、更足的信心。換屆以後,我排除一切幹擾,重新開始了履行諾言的“還債”寫作。這一切,皆緣於鐵道兵精神的鼓舞,緣於首長和戰友們的鼓勵和支持。
其次要感謝我的幾位老師和朋友。2009年八一建軍節前後,我突然萌生了把二十五年前與雷積賢同誌合寫的一篇應景習作《創造奇跡的人們》修改發表的想法。由於稿子寫成時間過久,加之我們兩人都沒有寫作經驗,自稱所謂的“報告文學”其實是一篇報告,最多稱之為通訊,文學的成分很少,且層次極低。出於對鐵道兵的敬重,對關角隧道施工中那段感天動地史實的懷念,又特別想把塵封了二十五年的手稿整理發表。無奈之中,經朋友介紹,我拜見了被譽為“昆侖之子”的軍旅大作家王宗仁老師。讓我無比感動的是,這位軍齡與我年齡相差無幾,出版有三十多部專著,四十多年中曾一百二十多次往返昆侖山的老前輩不僅熱情接待了我,還對我呈上的半成品文稿認真閱讀,仔細修改,同時鼓勵我把類似於文中講述的故事能寫得更多,寫得更生動。當我彙報自己讀書太少,文學修養太差,恐難寫出長篇時,他從曆史層麵到文學實質,從宣揚鐵道兵精神到為曆史負責、對社會貢獻,循循善誘,悉心引導,使我在迷茫中堅定了寫一部長篇紀實文學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