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你怎麼能這樣!”蘇白琳驚呼。她趕緊過去看,虞洛秋抬起手,滿手的血。碎瓷片劃破了她的手掌,留下一道深深的傷口。
阮玉香也沒想到這一下這麼嚴重。她呆了呆。
虞洛秋抬頭,臉色蒼白。她幽幽看著阮玉香,忽然問:“媽,你從來就沒有把我當做蘇家人是不是?哪怕我嫁給白城三年,在這個家任勞任怨三年。你心裏都不稀罕,是不是?”
客廳中所有的人呆了呆,都沒想到虞洛秋會這麼問。正在這時,外麵的車子轟鳴又響起。蘇白城又折回來。他走進客廳看見這情形頓時愣住。
蘇國富連忙指著虞洛秋:“白城,趕緊把她送去醫院。”
蘇白城猶豫:“我是回來拿東西的……”他還沒說完就被蘇國富的眼神瞪了回去。
蘇白城隻能上前扶起虞洛秋走出了蘇宅。
一路上蘇白城很沉默,虞洛秋舉著雙手,血滴在衣服上,一滴滴瞬間就被吸進了棉質衣料裏。她看著那一張近在咫尺卻無動於衷的側臉,心中突然很難過很委屈。
“白城,有沒有紙?我很疼。”她問。
蘇白城地給她一盒紙巾,目光依舊看著前方。虞洛秋抽了幾張餐巾紙捂住傷口,不一會紙巾也被血浸透了。車裏兩人繼續沉默。她忽然害怕起來,怕自己就這樣血流盡而死,怕自己就這樣死在死一樣的沉默中。
忽然蘇白城輕笑:“洛秋,我真不明白你。到了這個地步你還不走。”
虞洛秋心中狠狠一抽。半天,她勉強笑:“我們不是說好了嗎?在老爺子給你董事位置之前……”
“如果我不要呢?”蘇白城忽然打斷。他儒雅的臉上帶著詭異的笑:“洛秋,其實你根本不愛我是不是?”
“不!”虞洛秋下意識叫了起來。她瞪大眼看著他,眼中漸漸被水光模糊。
她怎麼會不愛他?從看他第一眼起,她就那麼愛他。愛得卑微在塵土裏,愛到沒有了自己,愛到恨不得就這樣死去。
如果她不愛他,早就不應該存在這個世上。
她,怎麼可能不愛他?
淚,從眼角滑落。一滴滴,落在掌心的傷口上疼得鑽心。
蘇白城輕笑:“如果你愛我,怎麼會不恨我呢?怎麼會不恨蘇家呢?這三年來,你知道你這樣做隻讓我想到一個字。”
“什麼字?”虞洛秋隻覺得自己已經無法呼吸。
“賤。”蘇白城輕輕吐出一個字。
虞洛秋一愣。頃刻間,她隻覺得身上所有的熱氣都散去。她慢慢縮在車座上,像是要把自己縮進陰影裏再也不出來。
蘇白城說完抿緊嘴唇,認真看著前方的路,仿佛剛才那個字-根本不是從他優雅嘴唇發出來。他總是這樣。每次傷害了她,總是那麼無所謂,無所謂到她仿佛產生了錯覺,覺得是自己的錯。
手機響了,打破了車廂中兩個人的沉默。
蘇白城接起,聲音溫柔:“雨泠……”
半分鍾後,車子嘎然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