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荷塘暗香彌漫陸府 閑愁最苦三娘痛飲(1 / 3)

薄薄的霧在荷塘上升起,籠罩成一片乳白色的屏障。木槿舉起落櫻手中的燈,一步一步向水邊走去。紛亂的雜草間,露著雪青色的苔蘚,茜青色的衣衫,讓木槿一眼就認了出來,這湖上漂著的,正是夫人房裏的貼身丫鬟蓮香!

盡管一頭烏發散亂不堪,像是生前做過垂死掙紮,可還是難逃死亡的厄運。“落櫻,這三更的你跑出來作甚?”落櫻擺著手道:“不……不是我……我什麼都不知道……”木槿蹲下身子,安慰她:“別怕,你隻要告訴我,你看見了什麼。”落櫻顫抖著聲音道:“沒有……我什麼都沒看見……”“落櫻,你也不想蓮香死得那麼冤枉,對麼?”“我求姐姐了!我真的……真的不知道……”完然後驚恐萬狀的消失在夜色中。

微弱的燭火還在濕潤的空氣裏徘徊,木槿俯下身子,拿著那支燭火,細細看著這一路上的蛛絲馬跡。蓮香定是從祠堂處送了飯回來,然後在這期間被害的。可是方才安夜辰在這附近逗留過,難不成是他?不,她很快否定了自己這個想法,如果能找到他,問問當時所見,應該不是難事兒,還有落櫻,看她的表情,定然知道些什麼。

“就在這兒……”遠處隱隱傳來細碎的腳步聲,夾雜著許多的火把。木槿還未來得及離開此處,便見劉氏領著一群家丁走了過來。而告知此事的人正是落櫻,木槿有些不敢想象。

劉氏舉起火把朝著池塘看去,果是蓮香的屍身。她看著木槿道:“還有什麼可的?”木槿搖搖頭,回道:“既然夫人都看見了,奴婢也無話可,任憑夫人責罰。”劉氏冷笑:“她可是我房裏最貼心的丫頭,你一句責罰就算完了?”木槿問:“夫人什麼意思?莫不是要奴婢陪葬麼?”

這句話讓躲在劉氏身後的落櫻唬了一跳,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兒。“不要把話得那麼明白,你可是我媳婦兒的丫頭,我怎敢動你?這必要問問雪兒的意思了。”著竟然將沁雪推了出來。

此刻麵容蒼白的沁雪身穿一件藕荷色睡袍,青絲淩亂。她不知道木槿怎麼會在這兒,更不知道落櫻喚自己起身為了什麼。“瑾兒……”她上前拉著木槿的手,問:“怎麼會……”“姑娘,你我主仆今生無緣……”沁雪抹了一把淚水,著:“你跟著我這麼多年了,你什麼樣的人我會不知麼?”

暗香浮動在夜空上,璀璨的星星在雲朵裏穿行,落月西沉,孤寂遙遙。

彼此對望著,淚眼朦朧。“夫人真要懲罰瑾兒麼?”沁雪要為木槿爭取,劉氏正要借此機會除掉木槿,以免日後自己大權在握,木槿會借機為死去的麗妃報複,甚至於她更怕木槿找到公主後,會借公主之手與自己和皇太子的力量抗衡。而這最好的機會就在眼前,謀劃了已久。

無法在劉氏手中挽救木槿,沁雪心如刀絞。“落櫻,你和薔薇把木槿先關在柴房裏,等明日我再親自審問。”落櫻看著目光如錐的木槿,心兒一陣慌亂,踟躕著不敢上前。薔薇見落櫻有些心虛,不解何意,卻又不好發問,倒是樂得上前扣住了木槿的手腕兒。

原來蓮香和落櫻是劉氏身邊的貼身侍女,很是受寵,現如今蓮香死了,落櫻就接手書房裏的事物和臥房裏的衣襟帷幄,薔薇氣不過,無奈自己隻是一個負責端茶遞水的丫鬟,隻等著那一能夠攀上個高枝兒,恰好機會來了,她自然不會放過。

“我的女人誰敢動?!”忽然,一雙有力的大手緊緊地抓住木槿的手,將自己擁入懷中,薔薇隻見一個身著月白色長衫的男子立在眼前,目光炯炯,言語威淩,讓人有一種不得不聽命於他的心量。“大膽!你又是何人?敢在此地惹是生非?”薔薇仗著自己是劉氏的人,對他大吼。然他卻沒有任何回應,隻是拉著木槿,頭也不回的消失在了無盡的夜色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