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1章 聚首(3)(2 / 3)

弗蘭姆堡(Fremberg),又譯為福羅姆別爾,在1920年1月奉派來華。他本來在俄共(布)西伯利亞地區委員會東方民族部情報局工作,這次來華,不是共產國際派出的,而是由工會國際聯合會駐赤塔遠東書記處代表斯穆爾基斯派出的。工會國際聯合會誕生於1920年7月15日,由蘇俄以及西班牙、意大利等許多國家的工會代表在莫斯科開會而成立的。後來,在1921年7月,以工會國際聯合會為基礎,成立了紅色工會國際(又譯赤色職工國際)。它與少共國際一樣,受共產國際指導,主要從事紅色工會的領導工作。弗蘭姆堡來到上海,便與維經斯基接頭。因此,馬林找到了弗蘭姆堡,就得到了有關中國共產主義者的種種情報。

與馬林同時抵達上海的,還有一位名叫尼科爾斯基的俄國人。

尼科爾斯基後來出席了中國共產黨“一大”。然而,多少年來,這位尼科爾斯基一直是個謎——在中國共產黨“一大”的15位出席者之中,唯獨找不到他的照片,也查不到他的身世,甚至就連他當時是以什麼身份出席中國共產黨“一大”的也眾說紛紜。

多少年來,這個謎未能揭開。

各種各樣的回憶錄,各種各樣的研究中國共產黨黨史的著作,凡是涉及尼科爾斯基,總是寥寥數句,語焉不詳,而且各唱各的調。

包惠僧是把尼科爾斯基當作“赤色職工國際”的代表,如前文已經引述的“1921年6月間,第三國際派馬林為代表,赤色職工國際也派李克諾斯基為代表,先到北京”。

此處的“李克諾斯基”,亦即尼科爾斯基。

在張國燾的回憶錄中,提及一段李達告訴他的話:

他[1]又提到新近來了兩位共產國際的代表,一位名尼科羅夫斯基,是助手的地位,不大說話,像是一個老實人;另外一位負責主要責任的名叫馬林……

這就是說,尼科爾斯基(即尼科羅夫斯基)是共產國際的代表,而且是馬林的“助手”。

劉仁靜在《回憶黨的“一大”》中,隻提到一句:

另一個尼科爾斯基,是俄國人,搞職工運動的。他不懂英語,馬林講話,是我替他做翻譯的。

這麼說來,尼科爾斯基是“搞職工運動的”。

至於周佛海,對尼科爾斯基毫無印象,以至在《往矣集》中把尼科爾斯基錯記為維經斯基(即吳庭斯基):

在貝勒路李漢俊家,每晚開會。馬林和吳庭斯基也出席。

在有關中國共產黨“一大”的文獻中,能夠找到的關於尼科爾斯基的記載,也就是以上這點東鱗西爪。

正因為這樣,在解放軍出版社1987年出版的《中國共產黨黨史簡明詞典》中,關於尼科爾斯基(即尼柯爾斯基)的條目,隻有這麼幾句話:

〔尼柯爾斯基〕(Ликонσский)又稱李克諾斯基,俄國人,1921年6月受共產國際遠東書記處派遣到上海,與馬林一起參加了中國共產黨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是共產國際遠東書記處的代表,同時又執行了赤色職工國際的任務。同年12月離華回國。

沒有寫及生卒年月,沒有道明他來華之前及來華之後的經曆——不是作者的疏忽,而是實在不知道。這一條目可以說是囊括了在1987年時所有關於尼科爾斯基的信息。

為什麼這麼多年未能揭開尼科爾斯基之謎?不少中國共產黨黨史專家以為,“尼科爾斯基”極可能是一個臨時使用的化名,誠如馬林有著一打以上的化名一樣。倘若按照“樂文鬆”或者“安德烈森”之類化名去查找,也很難查明馬林的身世。

尼科爾斯基畫像

不過,多少年來,中國共產黨人始終懷念尼科爾斯基——因為他畢竟是曾經幫助中國共產黨建黨的一位國際友人——希冀有朝一日知道他的身世,以及他後來的下落。中國共產黨黨史專家們一直在尋覓著尼科爾斯基——因為在出席中國共產黨“一大”的15個人之中,唯有他成了未知數“×”。

不過,這個“×”,終於在不久前解開了……

1986年5月21日中午,兩位中國女性飛抵荷蘭。其中一位54歲,名叫楊雲若,中國人民大學教授,多年來致力於研究共產國際和中國革命的關係,精熟英語;另一位比她小5歲,名叫李玉貞,精熟俄語,在中國社會科學院近代史研究所從事中國共產黨黨史研究多年。這兩位中國女專家在荷蘭漢學家班國瑞先生的幫助下,埋頭於荷蘭皇家科學院國際社會曆史研究所,查閱了一大堆特殊的檔案。

中國的學者是在1984年跟荷蘭萊頓大學當代政治學研究者安東尼賽奇的交談中,得知荷蘭存有一批馬林檔案的。

這一信息很快傳進楊雲若、李玉貞的耳朵裏。在荷蘭學者的幫助下,她倆決定前往那裏,查閱馬林檔案。

馬林是荷蘭人,在1942年去世。他的夫人後來也去世。他的女兒、女婿把馬林所有來往信件、文稿、遺物整理出來,再把荷蘭的警方原先監視馬林所留下的記錄——時光衝淡了隱秘,原本屬於絕密的保險櫃中的東西,如今可以大白於光天化日之下——收集在一起,也就形成了“馬林檔案”。

中國的兩位女性是為著研究馬林而去的。在一大堆檔案中,查到了不少有價值的史料。她們甚至看到了1921年12月發給馬林的孫中山“大本營出入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