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表名額按地區分配,每個地區派兩名代表,並不考慮這一地區黨員人數的多寡,即上海、北京、長沙、武漢、濟南、廣州、日本,共七個地區。至於法國,由於路途遙遠,信件往返及代表趕來已經來不及,所以未發邀請信。
邀請信由“二李”分頭去寫。
在不少中國共產黨黨史著作中,寫及馬林、尼科爾斯基與“二李”商談召開中國共產黨“一大”時,都說張太雷在場(包括有關張太雷的傳記中也是這樣寫的)。查其根據,乃出自張國燾回憶錄中的一段文字:
他[2]的英語說得相當流利,故李漢俊派他做馬林的助手。馬林與李漢俊、李達會麵時,都由他在場任翻譯。這位生長在上海附近的漂亮青年,有善於交際的海派作風……
筆者以為,張國燾的回憶可能有誤:張太雷當馬林的翻譯,是在1921年8月,即張太雷出席共產國際“三大”之後,從蘇俄回到上海的那段時間。張國燾錯把8月份的印象寫入6月份的事。
據檔案記載:張太雷於1921年5月4日在伊爾庫茨克出席朝鮮共產黨代表大會,5月7日還在大會發了言。接著,6月22日至7月12日在莫斯科出席了共產國際“三大”。
馬林和尼科爾斯基是在6月3日抵滬的。張太雷在伊爾庫茨克出席了朝鮮共產黨代表大會之後,倘若馬上動身回滬,是可能與馬林、尼科爾斯基會麵的。但是,會麵之後,又參加關於召開中國共產黨“一大”的討論,起碼在6月10日才可離滬。按照當時的交通條件,他無論如何不可能在6月22日趕到莫斯科——因為從上海到赤塔大約要十天,從赤塔到伊爾庫茨克要四天,從伊爾庫茨克到莫斯科約半個月,總共約需一個月!也就是說,他即便6月3日一到上海,馬上與馬林、尼科爾斯基見了一麵,翌日就動身去莫斯科,也來不及!何況,6月22日是大會開幕式,他總得提早幾天到達,那就更不可能在6月上旬回到上海。
張國燾的回憶錄是在1971年寫的,時隔半個世紀,把8月的事記成6月的事是很可能的。
共產國際遠東書記處負責人舒米亞茨基悼念張太雷的文章是在1928年發表的,他曾與張太雷在伊爾庫茨克共過事。他的文章沒有提及張太雷在5、6月間曾回國一次,而是說:“1921年6月,張太雷同誌與楊厚德(即楊明齋)一起出席了共產國際第三次代表大會。”
另外,查閱出席中國共產黨“一大”的其他代表的種種回憶文章,也未見到寫張太雷5、6月間在上海。
信、彙款,由“二李”分別寄出之後,各地的小組商議派出代表。
〔北京〕
羅章龍如此回憶——
1921年暑期將臨的時候,我們接到上海方麵的通知(時獨秀亦從南方來信,不在上海),要我們派人去參加會議。我們對會議的性質並不如事後所認識的那樣,是全黨的成立大會。時北方小組成員在西城辟才胡同一個補習學校兼課,就在那裏召開了一次小組會議,會上推選赴上海的人員。守常先生那時正忙於主持北大教師索薪工作(原索薪會主席為馬敘倫,馬因病改由守常代理,這次索薪罷教亙十個月之久),在場的同誌因有工作不能分身,我亦往返於長辛店、南口之間,忙於工人運動,張國燾已在上海,乃推選張國燾、劉仁靜二人出席。會上未作更多的準備工作,劉仁靜赴南京參加少年中國學會,會後才到上海的。[3]
2007年8月4日,本書作者葉永烈在武漢訪問羅星元
羅章龍之孫女羅星元則曾這樣記述羅章龍的回憶——
1921年中共“一大”前夕,我爺爺接到上海中央的通知要他去上海參加“一大”會。可是他那時在北方領導工人運動,工作非常忙,竟然脫不開身。他拿著中央召開“一大”會的通知找到劉仁靜,說讓劉仁靜代替他去,因為劉仁靜當時的主要工作是任英語翻譯。這就是爺爺為什麼沒有出席“一大”會的原因。劉仁靜生前曾將以上情況告訴了中國革命博物館,但我不知道劉仁靜是口述還是寫成了書麵的回憶。[4]
劉仁靜如此回憶——
1921年暑假,我們幾個北大學生在西城租了一所房子辦補習學校,為報考大學的青年學生補課。張國燾教數學、物理,鄧中夏教國文,我教英文。正在這時,我們接到上海的來信(可能是李達寫的),說最近要在上海召開中國共產黨第一次代表大會,要我們推選出兩個人去參加。我們幾個人——張國燾、我、羅章龍、李梅羹、鄧中夏——就開會研究,會議是誰主持的我已記不清楚。李大釗、陳德榮沒有參加這次會議。會前是否征求李大釗先生的意見我不知道。李先生很和氣,就是征求他的意見他也不會反對。在會上,有的人叫鄧中夏去上海開會,鄧中夏說他不能去,羅章龍也說不能去,於是就決定由我和張國燾兩個人去出席“一大”。[5]
李大釗沒有出席中國共產黨“一大”,深為後來世人所關注。關於這個問題,劉仁靜如此回答:
李大釗先生當時沒有參加“一大”,我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我估計一方麵是他工作忙,走不脫;另一方麵,當時我們北京小組開會研究誰去上海出席“一大”,也沒有推選他。[6]
張國燾則說:
北京支部應派兩個代表出席大會。各地同誌都盼望李大釗先生能親自出席,但他因為正值北大學年終結期間,校務紛繁,不能抽身前往。結果便由我和劉仁靜代表北京支部出席大會。[7]
〔長沙〕
毛澤東跟斯諾談話時,曾提及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