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眼睛眨了眨,這無塵說了半晌卻不說是什麼事情,顯然是不好在此說的,因此道:“外麵天氣寒冷,還大師請入府一敘。”

無塵頷首:“施主聰慧。”

進了府,林海見黛玉領進個美貌尼姑,心裏納悶,不過也沒幹涉,隻令人打探著動靜。

無塵道:“貧尼日前欲往長安法門寺,不想在渭水地界碰到了一樁怪事,那裏許多偏僻村子離隻見老弱病殘和婦孺之輩,青壯年男子竟十分稀少,貧尼一時好奇便問了一下,他們卻說朝廷征兵爭去了。貧尼聽說朝廷裏進來並無大戰,怎會將農家的勞力全都征去,因此便存了疑問。後來到了大城鎮卻發現根本沒有征兵的事情出現。那些征調的人竟是都憑空消失了。”

水溶蹙眉道:“看來是有人私下裏招兵買馬了。”

無塵搖頭道:“若是如此倒還好些,貧尼卻發現並不是如此呢,那些人全都死了!”

“什麼?”水溶和黛玉駭然,驚疑不定地看著無塵。

無塵雙目低垂,臉上泛起憐憫之色,長歎道:“阿彌陀佛,貧尼也是偶然間發現此慘事,真真是人間煉獄,我佛慈悲,那幕後之人必會墜阿鼻地獄。”

“他們是怎麼死的。”黛玉澀聲道。

“被當做了祭品活生生放血至死。”無塵聲音低沉下來,麵色蒼白起來,身子微微發抖,似是回想起那些令人揪心的畫麵。

“祭品?什麼祭品,是不是與邪教有關。”水溶怒容滿麵道。

無塵搖頭道:“那就不得而知了。貧尼是湊巧在一個山坳裏發現了屍骨,那些屍骨都被隨意丟棄,但身上沒有傷痕,隻手腕上有個劃痕,應該都是失血而死的。不遠處有個台子,上麵雕刻著十分怪異的花紋,花紋的凹陷裏都是暗黑色的血跡,因此我猜測是個祭台,那裏曾經舉行過什麼儀式。”

水溶和黛玉神色都鄭重起來,說實話,開始他們聽說有人征兵以為是忠順王暗中在民間招兵呢,後來又以為是和鐵月山那次的事情相似,不想竟和邪教扯上關係。要說邪教,曆朝曆代都有,可說是屢禁不止,有些是掩蓋造反的意圖,有些是謀取錢財,無論是哪種,對國家來說都是個不小的禍害。此時水溶下意識的就將這個和水淳聯係起來,隻是心裏不那麼自信,覺得水淳再怎麼愚蠢也不會出這樣昏招,何況,如今他忙著扇動草根們造反,應該無此精力在弄出個邪教來。

水溶和黛玉鄭重又鄭重地跟無塵道了謝,又想著她能領個路,卻被無塵拒絕了。水溶不解,黛玉卻知道惜春想來是個冷心冷清的,能做到如此意境不易,若再要她攪進裏邊來,不定會看到多少烏糟事情,加上她那次看到的場麵絕對十分駭人,惜春是斷然不會再管下去了。因此黛玉隻問了具體的地點便罷了。末了問道:“無塵大師可要去賈府探望一下?”

無塵麵上露出淡淡諷刺之色:“那個地方我既出來了就斷不會再回去了。聽說那裏遭了詛咒,天天有人死,我能做的也隻是多念幾卷往生經吧,種因得果,怪得了誰呢,我能保住自己已經是佛祖庇佑了。”說完稽首一禮飄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