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層生態學認為今日的環境危機是起源於現代人的價值觀和生活方式。而現今所采取解決環境危機的方法是基於淺層生態學的。以人類中心倫理的膚淺方法解決汙染和資源問題,這是無濟於事的方法。深層生態學者認為環境危機的解除唯有憑借改變現代人的哲學觀點、改變個人和文化的意識形態結構,培養生態良知,以及認識下列基本原理:地球上的人類與其他生物均有內在價值(或天賦價值),其他生物的價值不能以對人類是否有實用價值予以衡量;生命的豐富性或多樣性是其內在價值的實現;人類沒有權利減少生命的豐富性與多樣性,除非為了自身維持生命的需要;人類生命與文化的繁榮隻能容納少量人口的存在;目前人類對非人類世界正進行激烈的幹擾,且情況正繼續惡化中;現有政策必須改變,這種改變影響經濟的、技術的和意識形態結構的改變;意識形態的改變主要在讚賞生活的品質,而不是提高生活水準;讚同上述原理的人有義務直接地或間接地推動所需要的改變。
深層生態學者認為在自然界中,人類與其他生物具有同等的價值,而物種間的競爭是正常的、自然的和不可避免的。人類使用藥物消滅蚊蠅和細菌就是一種自然的競爭,並不是人類超越自然及統治萬物。但是人類技術的進步,常導致生態係統的破壞,侵害其他生物存在的權利。由於人類的生存賴於自然界眾多生物間的互依關係,消滅了其他物種或摧毀了生態係統,人類本身的生存亦失去保障。因此我們人類並非超越自然,而是自然的一分子;我們人類必須學會謙遜,尊重自然。
十一、自然價值論:大自然
擁有客觀價值美國哲學家霍爾姆斯·羅爾斯頓繼承了利奧波德的大地倫理思想,對深層生態學的觀點進行了發揮,創造性地提出了自然價值論,這一具有代表性的理論使環境倫理學進一步係統化。
以羅爾斯頓為代表的自然價值論者把人們對大自然所負有的道德義務建立在大自然所具有的客觀價值的基礎之上。在自然價值論者看來,價值就是自然物身上所具有的那些創造性屬性,這些屬性使得自然物不僅極力通過對環境的主動適應來求得自己的生存和發展,而且它們彼此之間相互依賴、相互競爭的協同進化也使得大自然本身的複雜性和創造性得到增加,使得生命朝著多樣化和精致化的方向進化。價值是進化的生態係統內在地具有的屬性,大自然不僅創造出了各種各樣的價值,而且創造出了具有評價能力的人。
生態係統是價值存在的一個單元:一個具有包容力的重要的生存單元。沒有它,有機體就不可能生存。共同體比個體更重要,因為它們相對來說存在的時間較為持久。共同體的美麗、完整和穩定包括了對個性的持續不斷地選擇。因此,生態係統所擁有的不僅僅是工具價值和內在價值,它更擁有係統價值。這種價值並不完全濃縮在個體身上,也不是部分價值的總和,它彌漫在整個生態係統中。由於生態係統本身也具有價值——一種超越了工具價值和內在價值的係統價值,因而,我們既對那些被創造出來作為生態係統中的內在價值之放置點的動物個體和植物個體負有義務,也對這個設計與保護、再造與改變著生物共同體中的所有成員的生態係統負有義務。
羅爾斯頓強調指出,環境倫理是一個人的道德境界的新的試金石。一個人如果隻捍衛其同類的利益,那麼,他的境界並未超出其他存在物,他與其他存在物處於同一檔次:僅僅依據自然選擇的原理在行動。在與其他人打交道時,他是一個道德代理人;但在與大自然打交道時,他卻沒有成為道德代理人。他並不知道人的真正的完美性——對他者的無條件的關心。人應當是完美的道德監督者,他不應隻把道德用作維護人這種生命形式的生存的工具,而應把它用來維護所有完美的生命形式。人的價值和優越性並不僅僅表現為擁有表達自己、發揮自己潛力的能力,它還包括我們觀察其他存在物、理解這個世界的能力和自我超越的能力。在地球上,隻有人才具有客觀地(至少在某種程度上)評價非人類存在物的能力,人的這種能力應該得到實現——飽含仁愛的,毫無傲慢之氣的。那既是一種殊榮,也是一種責任,既是讚天地之化育,也是超越一己之得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