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章 經典文章選讀(1)(3 / 3)

對於反對種族歧視主義的人來說,把他的反對理由建立在某個要在遙遠的將來才能由科學來解決的教條主義承諾上,是很愚蠢的。盡管那種認為種族和性別之間某些特定能力的差異主要源於遺傳基因的觀點不是結論性的,但認為這些差異主要是由環境決定的觀點也非定論。如果我們的考察到此為止,我們還是不能斷定哪一種理論正確,盡管我們中的許多人希望後者正確。

值得慶幸的是,我們沒有必要把追求平等的理由建立在科學研究的特定結論之上。要恰如其分地回擊那些宣稱已發現了種族和性別之間能力差異的遺傳基因證據的人,我們就不能死死抓住基因解釋是絕對錯誤的這一信念不放,不論我們發現了何種與基因解釋相悖的證據。相反,我們所要澄清的是:對平等的要求並不依賴於智力、道德天賦、體力或類似的事實。平等是一種道德理想,而不是對事實的一種簡單維護。我們找不到可以令人折服的邏輯理由來假定:兩個人在能力上的差異可以證明我們在滿足其需要和利益時重此輕彼的合理性。

人類的平等原則並不是對人們之間的所謂事實平等的一種描述,而是我們應如何對待他人的一種規範。

邊沁通過下述準則把道德平等的重要基礎融會進了他的功利主義倫理學體係中:“每個人的利益都應考慮進去,絕不能重此輕彼。”換言之,受某個行為影響的所有人的利益都必須被考慮進去,並且把他們的利益看得與別人的利益同樣重要。晚期的功利主義者西季威克把這一觀點表述為:從宇宙的觀點看(如果我可以這樣說的話),任何個體的善都不比其他個體的善更重要。近來,現代道德哲學的許多大師又都不約而同地把類似的要求(對每個人的利益都給予同樣的關心)作為其道德理論的基本前提,盡管他們在如何更好地表述這些要求方麵尚未達成共識。

我們對他人的關心不應取決於他們的外表或他們有什麼能力,這是平等原則的課題中應有之意——盡管這種關心要求我們所做的事情會因那些受我們的行為影響的人的性格不同而有所不同。這才是我們反對種族歧視主義和性別歧視主義的終極理由;而且也正是根據這個原則,我們才譴責物種歧視主義。如果較高的智力不是一個人把他人作為實現其目的的工具的理由,那麼它又如何能成為人類剝削非人類動物的根據呢?

許多哲學家都已經以這種或那種方式,把平等地關心利益的原則視為一個基本的道德原則;但是,如我們將很快看到的那樣,他們中的許多人都沒有認識到,這個原則不僅適用於我們自己,而且適用於其他物種成員。邊沁是少數認識到這一點的人士之一。在英國統治的全盛時期,人們就像對待動物那樣對待黑人奴隸。那時,邊沁就高瞻遠矚地寫道:“總有一天,其他動物會要求這些除非遭專製之手剝奪、否則絕不放棄的權利。法國人已經發現,黑色皮膚不再是一個人無端遭受他人肆意折磨的理由。人們總有一天也會認識到,腿的數量、皮膚的柔毛或骶骨終端的位置不是驅使某個有感覺能力的存在物遭受同樣痛苦命運的充分理由。確定這個不可逾越的道德分界線的根據究竟是什麼呢?是推理能力或交談能力嗎?然而,與生長了一天、一個星期或一個月的胎兒相比,一匹成熟的馬或狗是更善交談更有理性的。就算事情不是這樣,它又能給我們帶來什麼益處呢?問題的關鍵不是:它們能推理或它們能交談嗎?而是:它們能感受苦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