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播學是20世紀出現的一門新興的社會科學,學科交叉性使它與新聞學、社會學、政治學等諸多領域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傳播學的研究對象,也包括了人類社會生活中的方方麵麵。傳播學研究,注定要與人類社會實踐緊密相連。

自然科學研究大多通過實驗測量來取得一手數據資料,而人文社會科學中的“科學”二字,卻並非等同於於自然科學。從方法來說,包括可控製的精確實驗、大樣本調查等典型的實證研究,一方麵仍與自然科學的“科學”有所距離,另一方麵,其本身亦有諸多這樣那樣的限製及不足。加之,基於現實事件的本土化意義上的中國傳播學研究,也斷然不是純理論研究及引進研究所能替代的。於是,翔實地搜集既有事實,完整而深入地探析材料與主題,以個案研究來探討事物與事件的機理,就成為我們做具有創新性、探索性、有效性的研究的重要選擇。

近年來,中國大事不斷,從SARS橫行到南方雪災,從3·14事件到奧運舉辦等,無一不涉及信息傳播。回溯這一連串事件,傳播學角度的剖析和探究未曾止步。SARS事件反思推動了政府信息公開,3·14事件探究則重提新聞真實和國際傳播……以往的經驗證明,重大媒介案例研究對於傳播理論和實踐的推動作用明顯。但,顯而易見的是,對重要媒介事件的關懷、對重大媒介案例的係統深刻的研究,學術界仍較為缺乏。

本此,我以為,媒介案例研究,特別是重大媒介案例研究,是當下中國傳播學發展的必然選擇之一。目的是:重提“經世濟用”的學術理念,倡導“有用的”傳播學,讓重大媒介案例研究常態化、連續化,為傳播學的新發展盡些綿薄之力。

於是,有了“重大媒介案例研究文庫”的設想。本書,即“重大媒介案例研究文庫”的第一部。

2008年5月12日,中國汶川,8.0級地震。數萬生命頃刻罹難,舉國哀悼。汶川地震和唐山地震一樣,帶給了中華民族揮之不去的沉痛記憶。“多難興邦”,多難何以興邦?在天災麵前,人們需要反思,並且藉以前行。

地震發生後,借助我的《傳播研究方法》課程,南京大學新聞傳播學院的師生們及時組織了思考、研究與討論,最終勉力完成了此項具有跨學科、全景化特點的案例研究。

信息傳播所涉及的議題向來較多,但也正是這一特點,為本書對汶川地震事件的係統研究提供了絕佳的可能。信息傳播的關鍵作用,在本次地震發生時,在救援和災後重建的過程中,展現得淋漓盡致。總體來看,本次地震中,信息公開及時、透明,社會引導有效、迅速,傳統媒介與網絡、手機等新媒介相得益彰。但進步與不足並存:新聞記者的職業道德、專業素養仍有缺陷;網絡、手機等媒體被用來進行謠言傳播;少數外國媒體依舊對中國進行負麵報道等等,即是其中的一些典型表征。關於這些議題,作為示範和先導,包括周海燕及我在內的本院多位老師,在課題啟動之初的五月中旬,陸續寫作了多篇相關論文。

此後,全方位的學術動員開始了——大多數成員雖沒有參加身臨現場報道的新聞業務,但與地震相關的信息傳播研究,也足以讓他們感到一種責任與沉重。是使命感使得本課題組的所有師生日以繼夜、精益求精地完成了這個艱巨的任務。

書稿是一次集體作業,思維的火花迸發在熱烈的討論之中。嚴肅與活潑同在,我和課題組成員們一起經曆了數十次的討論,包括課堂討論、課後小組討論和由我本人發明的“雞蛋餅”圓桌會議——一圈人圍坐在我的辦公室裏,一邊咬著雞蛋餅充饑,一邊討論學理、方法和觀點。討論還隻是寫作過程的小部分,更大量的工作是不斷補充搜集資料、反複磨煉文本。整個寫作過程,堪稱漫長而艱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