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藍圖初展(1 / 3)

第五章藍圖初展

易賢明、陳崗、張工、範工等一行七位離去不久,省水勘院實施具體勘測工作的勘測隊伍便來到鶴峰縣城,在漊水飯店住下,準備開展具體的規劃工作,在這支正式勘測隊伍中,除上次來過的陳崗隊長、範工外,還有新來的小許,小詹等水電局安排技術員張運朝與他們一道工作。張運朝也畢業於武漢水利電力學院,和邱振環、高純金是校友。不過,他是工農兵出身。

勘測隊伍從跳魚坎下河,乘著輕舟,緩緩而下,隻見兩岸峭壁,如刀砍斧削,峽穀深處多達幾十上百米,在岸邊,恐龍巨齒般的岩石參差錯落,有的像大象,有的像熊貓,有的像野豬,有的像飛鳥。這些奇形怪狀的巨石,或麵目猙獰,或憨態可掬,這是億萬年漊水孕育出的精靈,它們首次見證著湖北的水電專家隊伍從它們身邊飛流而下。穿過僅僅10來米寬的麂子峽後,河麵寬闊,水流漸漸平緩。此刻,考察船進入十裏長潭,秋日的陽光輕柔地灑在水麵上,把麂子峽陰沉沉的景色換成了山明水秀的畫麵,在柔和的暖色調裏連綿群峰倒映在碧波清液之中,兩岸的吊腳樓在蒼翠的樹木、竹林裏,時隱時現,層層梯田掛在雲間。呈現出一幅蘇軾筆下的山水畫。“野水參差落漲痕,疏林欹倒出霜根。扁舟一葉歸何處,家在江南黃葉村。”

到了花壇子,景色又大切換,河床縮窄,河流變急,狹穀裏湧起滔滔浪花。勘測隊伍中有專家設想在此建壩,理由是這裏距縣城很近,規模小,比較容易建成投產,有的說不可以,建個小電站會影響整個河段開發雲雲。一路歡聲笑語,兩岸風光怡人,美不勝收,很快越過了兩河口、新本河,這時夕陽銜山,峽穀變得黯淡起來,幾十公裏的水上起伏顛簸,大家又累又餓,張運朝上岸招呼隊伍停止下行,上岸宿營勘測隊伍今天順水流舟,是為了對他們的院領導在此前確立的江口,江坪河電站具體位置有所了解,他們決定對縣城以下的整段河流作初步考察,便於各專業組人員對河流走向,地形,地貌,地質以及建壩、廠,及水工布置的位置等心中有數。

在岸邊一趙姓人家,勘測隊伍的隊員們,換上幹衣褲,圍在火坑邊,坐在油燈下,暢談順水流舟,沿岸奇山美景的無限樂趣,總結一天考察的收獲,雖是勘測,卻有遊山玩水之感。

這時趙老板家的把十幾個人的飯做好了,包穀飯、包穀酒、臘肉、幹魚、青椒、合渣湯,擺滿了一桌子,趙老板仍然不過意地說:“你們大城市的人怎麼吃得慣山裏的飲食。”陳隊長端起一碗黃澄澄,香噴噴的包穀飯說:“很好,我們經常在野外,我們的專業就是如此,到了許多比你們這裏還差的地方,搞水電主要是在深山峽穀裏,一年沒幾天在城裏,你們太好了,使我們不好意思,以後,我們經常要打擾你們,江坪河電站建成後,你們就會搬出大山,到鎮上或城裏去住。”陳隊長邊說邊用筷子夾起一大塊臘肉來,

趙老板一邊往鍋裏、盤裏添肉加菜,一邊說:“我們祖輩住在這裏,在城裏是不習慣的,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建高壩後,我們就搬到比壩高的地方去住仍然從事我們的老本行,種田喂豬,打魚摸蝦。”

“你們不要光往好處想噢,大壩裏麵一裝水你們在魚兒泉就捉不到魚了。”說這話的是範工。

趙老板家的見自己弄的飯菜大家吃得津津有味,心裏非常高興,接過範工的話說:“魚兒泉不出魚,我們就打條船,搞旅遊,再說,也可以養魚嘛。”趙老板家的很開朗,笑聲比話聲還多。

第二天一早,吃了早飯,一行人告別趙家,又乘船沿河而下,從前一天下午,考察船就顛簸航行在五裏鄉境內,先後通過了飛岔口、狗子洞,沿途有刀槍坡,林隱寺等風景點,當天出發不久,船駛過讓口河,進入鶴峰第一大鎮——走馬鎮境內。這時漊水更加有了些風範,平添了些氣度。

南渡江、竹枝、格子河三條支流和萬千涓涓細流的彙入,使漊水水量大增,時而白浪滔天,時而平湖一片,經過白日埡時,已是上午十一點來鍾,白日埡峽穀之中,仍然不見陽光,陰森一片,傳說賀龍曾在這裏化作一條青龍,腳踏祥雲,從峽穀上空一躍而過。

考察船在古老而年輕的渡口上停船休息,平時喜歡看書,讀史的張運朝,此時便向陳隊長他們講起賀龍年輕時在鶴峰趕騾子,兩把菜刀鬧革命,刀劈巴茅鹽局,在鶴峰建立湘鄂西第一個縣蘇維埃,在走馬坪收編川軍的一些故事,又講賀龍如何化作青龍,從這白日埡騰雲駕霧,從峽穀上空躍過去的故事。陳隊長、範工、小詹等坐在靠岸的船上,倒也聽得津津有味。大約中午過後,下午的考察就到了這次的主要目的地——江坪河。

張運朝打開萬分之一地形圖,圖上很粗的鉛筆線橫切著河流處,表示未來的高壩。陳隊長及同行考察的範工、小許、小詹、注視著地形圖,又環視著河段兩岸的山巔,河床岸沿,陳隊長說:“從縣城往下,這裏位置最佳,兩岸對稱,基岩裸露,且是深切河穀,估計不會很深,下遊可建河岸地麵式廠房,還有寬敞的工業,生活輔助區,交通又十分便利,真是再好不過,上次院領導也親自來看過。”張運朝內心感到喜悅,同行們有共識,這是自然的。

在江坪河峽穀考察停留了兩三個小時,再次上船下行。剛才看得非常滿意,專家們非常高興,船工也跟著高興,,一路順水而下時,年輕健壯,一身古銅色肌膚的船工,欣然唱起了粗獷動聽的船工號子,詞兒是自己瞎編的順口溜,裏麵倒有些心聲。“手拿船篙用力撐,船道方向要認清,倘若一篙未撐好,船打轉轉會覆傾,船上坐著專家們,不辭艱險搞論證,隻盼高壩早建成,我們駕船湖中行。”

專家們領略了兩天的漊水情韻,感歎不已,陳隊長已是兩次前來,無論是上次岸上車行,還是這兩天順水流舟,都深為鶴峰人民修壩建電站的迫切願望所感動,船工一曲唱罷,於是和著船工的節拍,也即興應聲。“水濤濤入洞庭,我們今在峽穀行,大山深處繪藍圖,水文地質要搞清,曆史重任壓在身,人們希望刻骨銘,全心傾注江坪河,力爭電站早建成。”

隻聽船上有人鼓起掌來,“唱得好,唱得好,再來一首”。歡聲笑語把小船壓得直搖晃,陳崗被歡呼聲喊紅了臉,嘴裏連聲說:“瞎編亂唱,獻醜了,獻醜了。”這時,一美妙的女聲從天際飄將而來,悅耳的仙音神韻頓時蓋住了船上的歡聲笑語,大家側耳細聽,有人聽出那是在唱顧彩的,“容陽雜詠刻木為舟細網牽倒身躍入水中天,漁兒捷似穿波獺,口齧銀鱗跳上船。”

船上的人循聲望去,隻見在左岸的雞公山山腰,站著幾位土家姑娘,正笑逐顏開,像一朵朵綻開在山野上的鮮花,大家向她們招手,她們向大家招手。這是些良家女子,是當地派來接應專家的。

晚上,住宿在農家,萬分之一地形圖鋪在煤油燈下,張運朝向新來的幾位年輕的考察隊員指點,如何從江坪河左岸引水到官屋場後進山,穿騾子界大山於江口,淋溪河幹了,湖南的高壩大庫也完了,這個方案陳隊長上次已聽說過,他打斷張運朝有些重複的話題:“待這次把野外勘測,地貌考察完成之後,詳細論證,由領導決策。”

張運朝又接過來說:“關鍵在你們這些具體做規劃的專家。”

陳不同意張運朝的說法:“水電開發製約因素很多,有技術的、政治的、經濟的諸多因素,你想的,我們想的不一定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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