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你以為你是誰?(1)(1 / 2)

五月的一個禮拜天。——這一天對我至關重要,也是這個故事發展下去的重要的一天,不然,我早就找了個女孩子結婚,生了個孩子,和漢田中一直都是關係很好的同事,直到我們老死。但事情偏不這樣發展。

漢田中結婚後幾乎沒有一個禮拜天閑著,不是潘婷來就是他回去,可這一天他沒有回去,潘婷也沒有來。早上我們就接到一個報案:鄉造紙廠一個女工的自行車丟了。那女孩哭得鼻子一把淚一把,說那是婆家給她的聘禮,剛騎了一天就丟了,值200多塊呢,嗚嗚嗚。

造紙廠是我的轄區,(為了工作方便,所長我們三個人各管一片)可算遇到一起真正的刑事案件了!但這露臉的事兒我總不能獨吞吧,就叫上漢田中一起出了現場,回來的時候帶回了犯罪分子牛春會。――你要是還記得我所在的環境是那麼的貧困,就知道這裏的刑事案件其實也談不上“破”,到現場看一下就行了。像這個盜竊案件,就像兩點一線那麼直,一點都不帶曲折的。牛春會是廠長的侄子,負責看守倉庫,同時也負責看守工人們的自行車。倉庫的窗戶都封死,隻有一個門,還是牛春會從裏麵反鎖的,要想把倉庫裏的自行車偷走,必須把門弄開。我和漢田中試驗了好幾次,從外麵根本就弄不開門,因為鎖門的是一根鋼條,這根鋼條又沒有撬壓的痕跡,誰都能看出來,是牛春會這混蛋監守自盜。那時候我激動的渾身發抖,感到一種重擔卸下後的飛騰感。漢田中這小子倒是很沉穩,“你怎麼像個小孩子?有那麼激動嗎?”他竟然這樣說我。我一點都沒有察覺,因為上班後真正的第一次以我們為主的審訊就要開始了。我們那個年代,上班的第一個月都要在單位的預審上學習一個月,然後再分配。那些審訊,都是以老民警為主的。但這次不一樣了。

審訊要開始了,我們兩人擺好了紙張印油(按指印用),漢田中還給牛春會上了一根煙,中原牌的,一塊一一盒,平時我們自己都不舍得抽呀!這小子對的誰都彬彬有禮,對犯罪分子也不例外。當然,另一層意思是好讓牛春會竹筒倒豆子,幹脆供認不諱算了。

漢田中說:“知道為什麼讓你到派出所來嗎?”

牛春會說:“不知道。”

真是扯淡!造紙廠統共就30來人,丟一輛自行車早鬧翻天了,他能不知道?一看就不是個老實人。

漢田中說:“黨的政策是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要爭取個好態度,政府肯定會寬大處理的……”

漢田中在作政治思想工作的時候,牛春會一直小心地吸著煙,低著頭一聲不吭。這小子留著長頭發,小白臉長得倒是不賴。我真想看看他的臉,可他就是不抬頭,佝僂著身子,像破菜葉子一樣。犯罪分子都會這麼裝可憐,在外邊牛逼的不得了,一進到派出所就裝出這副可憐相。但這並不是說他要招供了。很明顯,漢田中的話沒有進他的耳朵,他說:“我真的沒有偷。”這時他抬起了頭,我看到他一臉真誠,把國字臉擺的正正經經的,偏偏那臉上還有一雙雙皮大眼,一個直挺的鼻子,一張善於動作的嘴,要換個場麵,我會對他產生好感。可這是在審訊室。

我說:“你們的倉庫有幾把鑰匙?”

牛春會:“兩把。我叔(造紙廠的廠長)一把我一把。”

我說:“你叔呢?”

牛春會:“他經常出差,老是不在廠裏住。”

我說:“就是說你們廠裏就你一個人有倉庫的鑰匙了?”

牛春會:“嗯”。

我說:“昨天晚上是誰睡在倉庫的?”

牛春會說:“我。”

我說:“有別人嗎?”

牛春會說:“沒有,就我自己。”

我說:“晚上倉庫門是怎麼鎖的?”

牛春會說:“從裏麵鎖的。”

我說:“從外麵能打開嗎?”

牛春會說:“不能。”

我說:“自行車是幾點放進去的?”

牛春會說:“昨天晚上10點左右,一共放了7輛。”

我說:“怎麼丟了一輛呢?”

牛春會說:“我不知道。”

我說:“你怎麼會不知道呢?”

牛春會說:“我就是不知道。”

看看我要發火,漢田中說:“你看是這種情況啊,自行車是你看著放進去的,倉庫門是你親自鎖的,你是靠著門睡的,離門最多3米,或者說是靠著自行車睡的,你們的倉庫沒有窗戶,出入隻有通過門,門鎖又沒有被撬的痕跡,可是車丟了,你怎麼解釋?”

牛春會說:“不知道。”

漢田中說:“一輛自行車嗎,也不是什麼大事兒,我們所長跟你叔又很熟,不會難為你的,說吧,說出來對大家都有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