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一篇 羅納德與珍妮(上)(2 / 3)

地精不愧是天生的商人,隨即麵色暗然下來,繼續說道:“那位說全家都死光了?太慘了!是啊,誰來救救這可憐的美麗姑娘呢?說來譜寫一段散金救美的愛情故事啊!”說著說著,地精聲淚俱下,抬頭仰望天空,表演起可憐的少女來,“噢,我的王子在哪呢?快來救救我吧!”旋即又變回本色,“什麼?沒帶錢就想要愛情,那可沒門。”惹得眾人哄堂大笑。

唉,可憐的女孩兒。羅納德惋惜這世界上又多了一個不幸的人兒。他雖然心裏有股衝動,但理智告訴他不應該惹是生非。

“那麼,現在開始拍賣。1000金幣起!老規矩,百百疊加!”競拍開始了。少女似乎知道了自己命運的時刻,一雙水汪汪的翠綠色眼睛,驚恐的看著周圍人群。

(多麼美麗的眼神那,卻充滿了恐懼。)羅納德慨歎。羅納德看過許許多多雙眼睛,卻從來沒看過如此美麗的眼睛,月牙形的眸子,仿佛兩隻會笑的眼睛。水汪汪的神態,如同清澈的天歌湖般楚楚動人。

女孩的神態,頓時燃燒了整個拍賣場。

“一千一!”“一千二!”

“一千五!妞兒是我的!”

“我出一千七!”

“老子出兩千一!”

叫價聲不斷,很快價錢抬高了兩千開外。地精趁熱不停的吹噓著“貨品”的姿色和資質。羅納德看不下去了,想要走。他最後瞥了一眼少女,想把這雙眼睛印在心裏。

可是,他的身體卻在那時僵住了。

她,哭了。

兩行清淚,無聲地流淌了下來,滴到了地上,也滴到了獸人的心上。

他們竟讓這麼美麗的眼睛哭泣了。不,不可以!

“她應該自由。”喧鬧的賣場上,並沒有聽到羅納德的這聲自語。然而這並不重要,接下來的事情,足以讓他震驚全場。

羅納德憑著強壯的身體排開人群,衝到了地精麵前。一把抓起了地精,全場被這突如其來的陌生者弄得為之一愣。地精的保鏢是一個壯碩的食人魔和一個赤鬃狗頭人。看到雇主被擒,一時間投鼠忌器。而我們可憐的地精地主,像隻耗子一樣被獸人拎在手中,顫顫巍巍地說:“你,你要幹什麼?”

“你有沒有為自己的性命出過價?”羅納德盯著手中的地精。

人群又沸騰了起來,“衛兵!快來衛兵!”

“嗨,夥計!鬧事阿!”有幾個健壯的人類,巨魔,有的說著不流利的獸人語,還有更多的說著聽不懂的語言。但看樣子都是想衝進來,製服這個惡徒。

“LOTAR!”羅納德大吼一聲,強烈的音波震懾住了人群,圍觀的人輕者而鳴,重者直接昏厥了過去。這時沒有人敢再上前一步。

簡單的一吼,勝過世上千萬種語言。羅納德又將目光投回了地精身上:“你信不信我一下就可以捏碎你的腦袋。”

地精迅速地點點頭,“獸人大爺饒命!大爺饒命!”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表麵上的唯唯諾諾,實際上地精在心理盤算著如何脫困。

“那你給自己開個價錢。”

“大爺您先消消氣兒,我隻是個卑微的地精……”

“快點!”羅納德虎目一瞪。

“……大爺您說,要多少錢,我就值多少錢!”

“這個姑娘值拍到多少錢了?”

“兩,兩千三百金吧……”

“那好,你就值兩千三百金,加上我這包裏的鱗甲,應該超過出價了吧!”

“超,超超過了……”

羅納德對周圍群眾喊道:“還有沒有更高的!”

……誰敢說有,地精暗想,原來他為了這個血精靈娘們。命算保住了。

“沒有更高的了,應該是我中標了吧。”如果不是獸人手裏還提著個地精,恐怕所有人都會認為這是一個合情合理的拍賣會。

“您中標了,恭喜您,她是你的了……”

“那麼,我把她帶走了。”羅納德把地精扔給了他的保鏢。然後抱起地上嬌小的身軀,輕輕地說:“別怕姑娘,我不會傷害你。請抓緊我的背。”

血精靈並未搞清楚狀況,以為是一個獸人買到了她,想起獸人的窮凶極惡麵。驚恐於未來的可能,一時間昏死了過去。

獸人以為是她虛弱過渡,況且此地不宜久留,於是撥開軟弱的人群。大步走去。

一聲哨響,剛出人群的獸人被聞訊趕來的地精衛兵圍了起來,前麵一排的地精一手持盾,一手拿著寬刃的鐵劍。後麵的一排則手持火槍,瞄準了獸人。

四、跑!十字路口

羅納德該為自己單純的行為想想後果了。驚動了衛兵,雖然眼前的衛兵就跟玩具士兵一樣,手裏的武器更像是自己小時候玩的玩具。可是被通緝要四處逃竄的滋味,並不好受。羅納德曾經也做過幾個抓捕的任務,那種被攆的感覺一定糟透了。

可是,既然人已經“買”下來了(獸人一直覺得這是公平的交易,隻是動用了一點暴力)就不可能不幫到底,如果還是同樣交給信不過的地精,不如自己帶著她跑路要安全些。

羅納德怒吼一聲,向著地精衛兵們衝了過去。地精們先是一驚,沒想到敵人優先發起攻擊。羅納德無心傷人,揮舞起厚重的拳頭,和地精們混戰起來。地精火槍兵遲遲不敢發射,怕誤傷了自己的同伴。

情況一時混亂起來。

“一小隊保持距離,二小隊準備發射!”領頭的地精隊長命令道。

訓練有素的士兵立刻退開,蓄勢待發的火槍兵十幾條火舌勁射而出。

“糟糕。”羅納德最忌憚的火槍兵終於開火了,不是怕自己受傷,而是無差別的火力網很容易傷到女孩。

說時遲那時快,獸人將女孩摟到懷裏,用寬廣的身軀硬生生的擋住了悉數射來的彈藥。

“呃……”即使強壯的獸人也不由得悶哼一聲。新的創傷,加之早上剛止血的傷口又再次崩裂,頓時間鮮血染紅了獸人的後背。

“投網!”地精隊長下了新的指令。

羅納德知道,隻要被網住,即使插翅也難飛了。他強忍著背後的劇痛,就地一個翻滾,閃躲開投擲而來的大網。趁著火槍手填彈空當,撞開一個缺口,抱著女孩飛奔而去。

(我真不像是一個獸人。)羅納德心裏猶豫這著。(真正的獸人從來不會逃跑的。)

“火槍手發射,士兵們跟我追!”

(我又給獸人丟臉了麼,不過……父親說過,好漢不吃眼前虧)拿定主意,羅納德頭也不回,沒命地奪路狂奔。

“啊……”獸人怒吼一聲,第二波的彈藥又傾瀉而來。還好,這次射擊之後,他已經逃到了射程之外。

“追!快追!”

棘齒城東麵臨海,西麵是廣袤的“貧瘠之地”。順著一個坡道向上狂奔,獸人離開了棘齒城的範圍,來到了貧瘠之地之中。

滿目都是曠遠的黃色土地,幾棵稀疏的大樹,來回飛奔的瞪羚群和斑馬群,一片一片齊腰高的荒草地,其中不定哪片之中暗藏著肉食動物的伏擊。

羅納德回頭望了眼追擊而來的地精,已經被甩開很遠的距離了。

小短腿怎能跑過強壯的獸人呢?

羅納德看了一眼懷中的少女,仍然是昏迷不醒。

“我們需要醫治。”羅納德將血精靈馱在肩上,讓女孩可以舒服一些,朝著西北方跑去。

十字路口,獸人與血精靈的下一站,也是二人的十字路口,命運,從那裏開始,正式交彙。

棘齒城碼頭,一艘旅船像往常一樣按時靠港。一班衣著光鮮的旅客隨著人流走了下來。為首的一個剛下船,一個搬運工模樣的人就靠了過來,低聲對他耳語著。

“頭兒,情況如何?”身側的一人靠前詢問。

為首的那人皺了皺眉,說:“不能休息了,租幾隻雙足飛龍,立刻飛往十字路口!”

“是!”

朦朧的光與影,漸漸地,眼前的景色清晰起來,頭一眼看到的是部族典型的吊燈。

(是天花板,我這是在哪?)她思索著著。

旋即一張獸人臉出現在了視線之內。

啊!女孩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向後躲閃著,恐懼的意識一時間占滿了腦部,她都沒有發現自己並沒有喊出聲來。

“姑娘不要害怕,我沒有惡意。我叫羅納德。你呢?”獸人盡量和精靈保持距離,增加對方的安全感。

血精靈漸漸的平靜了下來,開始回憶。(我被賣了,然後衝出個獸人,就是他。然後我被他買下來了?我成他的奴隸了?哦,太陽神啊,這不是真的吧!)

羅納德看她平靜了下來,小心翼翼的問:“我該怎麼稱呼你?”

“啊,啊……”(我怎麼說不話來了?!)女孩一時僵在那裏。

“可憐的姑娘,你不會說話?”

女孩猛地搖頭。(不,不,這不可能!一定是魔法,我能感到我喉嚨部分的魔力波動。該死,他們竟然這樣做!)

“那就是,他們把你毒啞了?”

雖然獸人說的方式不對,但也接近事實。女孩點了點頭。

“狠心的商人,我真應該敲碎他的腦殼!”獸人咆哮著。

(因為買到殘次品而歇斯底裏了吧……)女孩心裏苦笑著。

獸人對著女孩說:“請相信我並沒有惡意。這裏是十字路口旅店,有個不錯的藥劑師就住在這個鎮子。幫你治好了嗓子,你就自由了。”

迎著獸人的目光,雖然身上傷口還有些疼痛,她坐直了身子,驚訝的望向獸人。(獸人都是傻子麼?花了得有兩三千金的代價吧,為我醫治,最後還說放了我?或許耍我取樂呢?……可是,為什麼從這個獸人的眼中,我卻讀到了真誠?)

“馬上天就亮了,你躺下多恢複些體力。”

五、皇家藥劑師

十字路口的清晨,是個繁忙的時段,所有的商旅都活動起來。作為貫通南北東西的重要交通樞紐,坐落在黃金之路交叉點上的十字路口小鎮,名副其實。

通緝獸人的布告已經張貼了過來。畫得的確是蠻像的。可是布告上並沒有寫上女精靈奴隸的事情,隻是判處搶劫罪和襲警罪。

羅納德帶著一個寬大的草帽,遮住了麵容。身上也換上了一身布衣裝束,拄著個木棒,像是個年邁的獸人。沒有人會太在意這樣一個獸人。血精靈還在旅店休息。帶在身邊反而更令人注意。

他走到了一家店鋪,門牌上寫著:“赫布瑞姆”皇家藥劑師協會。羅納德知道這個就是要找的人。

“歡,迎,光,臨。”緩慢的語速和低沉的語調,加之室內陰冷的氣溫,恐怕很多人都會遍體生寒。

其實主人營造這樣一種詭異的氣氛,多半隻是用來嚇唬那些膽小的活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