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新婚之夜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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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春日的夜晚,白天接連下了兩場大雨,現在雨過天晴,月亮鑽出了雲層,那一抹白光,亮的仿佛新磨的明鏡。月光下,白牆灰瓦的永州城,像一幅嶄新的水墨畫卷……然而這幅畫卷卻不知被誰投入了火堆,是處熊熊火光濃煙滾滾……

與周圍震耳發聵的嘈雜聲不同的是,在季府後宅的婚房內,靜的就連燈花的爆裂聲都顯得異常清晰,那燒了一半的紅燭靜靜地照在沈佩珊的身上,鳳冠霞帔流光溢彩。

她雖一動不動地坐著,心裏卻如燉著一鍋粥,咕咚咕咚地冒著泡,隨時要將她蒸發,她還沉浸在戲文一般翻天覆地驚濤駭浪的巨變中回不過神來:

清晨,逃婚的妹妹薇桐慘遭殺害,母親看到屍身被運了回來當即便暈了過去;中午,季府迎親的隊伍明火執仗地過來逼她替妹妹薇桐出嫁,雙方對峙了將近一個時辰之後虎軍開進了家門,沈少堂陪著錢副官過來施壓,那錢副官拿著槍抵著父親腦袋逼著她立刻穿上喜服,看著倔了一輩子的父親老淚縱橫她心如刀絞,穿上了給妹妹準備的喜服心如死灰地上了花轎,等花橋抬到了季府,時間早已過了吉時,可季虎朝也不知從哪裏請來的算命先生,掐指一算說了句“木火通明百無禁忌”便不由分說便讓她和季乃堂拜了天地;正要夫妻對拜,忽聽得遠處槍炮聲傳來,眾人一陣大亂,喜娘把她拉進這裏便不知所蹤。可外頭再亂,都不及她的心亂,故而反倒不覺得外頭亂了。

遠處的槍炮聲越發地近了,沈佩珊一動不動地坐著,手中緊緊地攥著一枚鎏金的戒指,攥的指甲嵌進了肉中也渾然不覺。

陪嫁過來的丫頭香蕊出去打探消息,這會兒慌慌張張地跑了回來,一進門便嚷了起來:“大小姐不好了,安軍打過來了,司令吃了敗仗,帶著殘部逃走了,現在四個城門聽說都已經被攻陷了,兵都朝著這邊來了,姑爺……不,季少藏在櫃子裏,死活不肯出來,說他自己都自身難保了顧不得我們的死活。”

沈佩珊心亂如絲根本聽不見她在說什麼,香蕊伸手去搖她的身子:“大小姐你快說說我們該怎麼辦啊?我聽說那安軍主帥喻河遠與季司令素有恩怨,府上的人要是落到他的手裏就隻有死路一條,他們把我們害的這麼慘,我們可不能給他們陪葬啊。”

沈佩珊垂頭一言不發,這會子已經入了魔怔。

香蕊急的眼淚在眼裏直打轉,不顧一切地拍打她的臉,急急地說道:“大小姐,你可不能有事啊,如今二小姐去了,老爺夫人都指著你了,要是你再有個什麼三長兩短的話,可讓他們怎麼活……”

沈佩珊激靈靈打了個寒顫,站起身拉著香蕊就往外跑,誰知剛到院子中,迎麵衝進來一隊荷槍實彈的衛兵,她見這些人與虎軍不同,全都是灰藍色的戎裝,頭戴大蓋帽,槍尖的刺刀閃著寒光……香蕊嚇得拉住她便往回跑,卻被團團圍在了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