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深情絲絲(1 / 1)

沈佩珊曾在報上見過段秋藍的相片,時年段祺瑞連任六屆陸軍總長,在府上宴請賓朋,段秋藍陪他聽戲時拍的,穿了一件雲彩斑斕的旗袍,脖子戴著一條價值連城的翡翠項鏈,因她長的美豔動人,又知書達理,段祺瑞接待重要賓客時總喜歡將她帶在身邊。沈佩珊記得她的模樣,現在回想起來,倒是覺得她的美勝過了蘇晩,一時間心裏空落落的,推開窗,但見明月照天萬籟俱靜,不由輕輕歎息了一聲。

黑暗裏,喻河遠坐在沙發上懷中抱著蘇晩的遺像,也歎息了一聲,他的手邊放了一本打開的書,那是英國女作家夏洛蒂。勃朗特名著的《簡愛》那是在她的行李箱裏找到的,書中用紅筆勾勒出一句話:你以為我會無足輕重的留在這裏嗎?你以為我是一架沒有感情的機器人嗎?你以為我貧窮、低微、不美、緲小,我就沒有靈魂,沒有心嗎?你想錯了,我和你有樣多的靈魂,一樣充實的心。如果上帝賜予我一點美,許多錢,我就要你難以離開我,就象我現在難以離開你一樣……

那時他們剛回到北京,一批熱血青年創辦了留學生聯合會,為慶典排演了一出話劇;他演的是羅切斯特先生,她演的簡愛。她總是故意頑皮,模仿羅切斯特的語氣和他演反串,原文是:

羅切斯特:簡。

簡愛:讓我走吧。

羅切斯特:我愛你。我愛你。

簡愛:不,別拿我取笑了。

羅切斯特:取笑?我要你。布蘭奇有什麼?我對她不過是她父親用以開墾土地的本錢。嫁給我,簡,說你嫁我。

簡愛:是真的?

羅切斯特:唉……你呀。你的懷疑折磨著我,答應吧,答應吧。

而每回排演的累了,便會變成了這樣:

蘇晩:簡。

喻河遠:讓我走吧。

蘇晩:我愛你,我愛你。

喻河遠:不,別拿我取笑了。

蘇晩:取笑?我要你。布蘭奇有什麼?我對她不過是她父親用以開墾土地的本錢。嫁給我,喻河遠,說你嫁我。

喻河遠:是真的?

蘇晩:唉……你呀。你的懷疑折磨著我,答應吧,答應吧。

有一回演的太誇張,演完忍不住一起哈哈大笑,喻河遠轉過身去拿台詞稿,蘇晩就站在他身後,轉回來時剛好臉對著臉,她一雙眼眸亮如星子迫在眼前,他心跳的飛快,就在那樣的場景下,他們第一次接了吻,牙齒貼著牙齒,舌頭卷著舌頭,她就像是一隻調皮的小兔,在他懷裏躲躲閃閃欲迎欲拒……那樣子還那麼鮮活,就像剛剛發生過。

突然的開門聲打斷了他的回憶,他條件反射般地扭過頭去,斥道:“滾出去。”

燈影中,段秋藍站在門口,穿了件淺粉色的貂絨大衣,一頭秀發高高盤著頭發,手中拎著食盒,伸手開了燈。

喻河遠倏地閉上眼,好一會才適應了亮光,轉過頭來目光狠狠地盯著眼前人,他三日不吃不睡,眼裏盡是血絲,看清楚之後不由分說猛然抓起茶幾上的水晶煙灰缸摔了出去。